绊住人,不是伤人。
同一时刻,玉衡门那边也看清了同一件事。
这个身上缠着死气的男人,动手三次,扣的全是关节。没有一下打头,没有一下穿心。
“住手。”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高,可整片盐场上的人都停了。灯圈那边站起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中等个子,穿一身靛蓝的粗布衣裳,头发在脑后挽着。她没有拿家伙,两只手空着。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雾散的地方站住。她盯着叶峰看了很久。
看的是他的左手。“你身上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她旁边一个年长的女人替她问。
“落霞县。”
“落霞在哪儿。”
“西南,一个县。”
“你从那儿起的?”
“对。”
“你起它干什么。”
“那底下埋着一口井。”叶峰说,“县里三万人,两千多个病的。”
“我起了,他们能好。”
那年长的女人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掌门。那女人的脸色在灯光底下白了一层,抬起手,往那片刚挖开的坑指了指。
“……那一口,你也是来起的?”
“我是来起的。”
“起完你打算怎么办。”
“分下去。”
“分给谁。”
“分给一百零七个人。”叶峰说,“他们身上本来就有。”
盐场上静了很久。只有海风在响。
那个靛蓝衣裳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叶峰跟前三尺远。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停在叶峰的左手上头半寸的地方。
停了三息。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转过身,从旁边那个人手里拿过一样东西——一块小板子,巴掌大,黑漆的,配一支白色的笔。
她低头在板子上写了五个字。写完举起来。
叶峰看见了。“你是哪一家的?”
“涅槃山。”
那块板子在她手里晃了一下。她愣住了。
那个愣不是装的。她整个人僵在那儿,眼睛睁得很大,隔了很久才低下头,在板子上写第二行。
她写得很快,笔画都连在一起。举起来的时候,那五个字在灯光底下歪歪扭扭。
“涅槃山不是两千年前就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