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苏总。”她底下的人问,“您怎么不过去。”
“不去。”
“为什么。”
苏漫端起碗,喝了一口。“今天不是我的场子。”
她把碗放下,笑了一下。“我今天来送东西的。那两百多件冲锋衣,我送到了。”
那二十六个人坐在最靠山门的两桌。
他们大多还吃不了硬东西,面前摆的是粥和烂面。可他们都上桌了——能走的自己走过来,走不动的让人搬了椅子抬过来。
那个只有一条胳膊的年轻人坐在其中一桌的边上。他那只手的指头已经能张开一半了,一天掰一点,掰了半个月。
他用那半张的手指头夹着筷子,夹得很吃力。夹了三回没夹起来。
旁边一个涅槃山的小弟子要帮他,他摇了摇头。第四回夹起来了。
那一百零七个人坐了整整六桌。
七十九岁那个老爷子在其中一桌的主位上,被人推上去的。他起先不肯坐,说自己算什么东西,后来那一桌的人一起把他按住了。
“您坐着!”
“您在最外圈站了两天三夜!”
“我那点力气顶什么用!”
“顶用!”
那老爷子最后坐下了。坐下以后端起碗,手抖得厉害,撒了一半。蒋文卿那一桌在最外头。
他抱着他妹妹坐在那儿。蒋小满这半个月能下地了,走得慢,走一段要歇一段,今天是她哥背上来的。
女孩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她这两天新写的,上头三个字:喜。酒。碗。
“你这三个字认得对不对。”她问。
“对。”
“那我今天认了三个。”
叶峰路过那一桌,弯下腰。“今天不认字。”
“为什么。”
“今天喝酒。”
女孩“哦”了一声,把纸叠好,塞进兜里。
她端起自己那只碗——里头是米汤。
“叶大夫。”
“嗯。”
“下回你带我去吃面。”
席吃到一半,叶峰去挨桌敬酒。敬到第九桌的时候他回过头,往主桌看了一眼。
那把藤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