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新的银簪子别着——那是纪清瑶送的。她还是很瘦,脸上的褶子还是那么深。
她坐得很直。
从开席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就是坐着。
齐照给她盛了一碗汤。她端起来喝了两口,放下了。
“老了。”她说。
“嗯。”
“吃不动了。”
“慢慢来。”
老太太转过头看他一眼。“你这三百年,就学会说这三个字。”
齐照笑了。
那是叶峰见过他笑得最难看的一次——嘴角往上扯,眼睛却红了。
底下那些桌就热闹了。
程九渊那一桌全是十九家的人,喝到第三轮就有人开始划拳。曾寅一个人喝了五碗,站起来要跟周老网比酒,被自己人按回去了。
“你按我干什么!”
“你昨天在雪线上刚回来!你那身子骨——”
“我这身子骨怎么了!我在雪线上守了半年!我——”
“你坐下!”
周老网在那边喊:“让他来!让他来!我等着呢!”
那一桌笑成一片。
云家来的是两位老爷子和一帮小辈。他们那一桌最规矩,从头到尾没人划拳,敬酒都是端起来一饮而尽,放下碗还要拱一拱手。
谢邵那一桌坐的全是走水路的汉子。这些人一年到头在船上,酒量最好,也最能吃。那一桌的面添了三回。
纪清瑶在灶台和席面之间来回跑。她今天没坐下过——添菜、看火、给那二十六个人送吃的、盯着不让人给病号灌酒。
跑到第四趟,叶峰把她拦住了。“你坐会儿。”
“不坐。”
“清瑶。”
“我一坐下就不想起来了。”她说,“等散了我再坐。”
她把手里那摞碗往怀里一抱,又走了。
何怀仁那一桌是东阳药行的。十九个掌柜,每人带了一份贺礼,摆了一地。何怀仁自己拄着拐,站起来敬了一圈,敬到第七桌的时候腿软了,被人扶着坐下。
苏漫那一桌是她公司里的人。她今天没穿裙装,穿的是件羽绒服——山上冷,她学乖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主桌那个方向,看了很
第238章 碗-->>(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