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接着刻。刻完,她把刀收回怀里。
两个人站在崖前,抬头看。最底下那一行,现在是六个字。
叶峰。
林钰倾。
第二十八对。
崖底下很静。
齐照坐在那块石头上,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成了。”他说。
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个人往上爬。爬到半途,叶峰在一处石壁上歇脚。他一只手抓着岩钉,回过头。
“钰倾。”
“嗯。”
“半年前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林钰倾在他底下三尺的地方,仰起头。
“哪一句。”
“我说等这面崖上的字刻完了,我八抬大轿去东阳接你。”
林钰倾笑了。“你说了这话半年,一顶轿子的影子我都没见着。”
“那你去准备轿子。”
“我准备了。”
“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峰把手往上一伸,抓住了上头那枚岩钉。
“你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爬到崖顶的时候,天刚擦黑。林钰倾扶着栈道的护绳,直起腰,往山门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
从崖顶到山门那一段路,两边站满了人。
那不是排队。那是四百多个人,各站各的地方——有站在路边的,有坐在石头上的,有蹲着的。玄壶派那伙人在最前头,知微阁的在后头,一百零七个被救回来的站了整整一段。
祝婉清带来的那批东阳人在最靠山门的地方。七十九岁那个老爷子被人搬了张椅子出来,坐在路当中。
没有人说话。看见两个人上来,他们就往两边让开了。
让到一半,人群里有个人喊了一嗓子。
“刻上了没有!”
那是曾寅。
叶峰在崖顶上把手举起来,比了个手势。
“刻上了!”
“念念!”曾寅喊,“念给我们听听!”
“叶峰!”
“林钰倾!”
“第二十八对!”
那三句话喊完,两边站着的四百多个人,没有一个鼓掌,也没有一个叫好。
他们就是站着。
站得比刚才直了一点。
那条路一直让到山门口。叶峰站在崖顶上,回头看她。
“四百三十二个。”他说。
“抬不动一顶轿子。”
“可他们把路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