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一处。
而这城东的“杨记”这牌子如今在全城都算不得是一块谁也不能动的牌子。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安生的生活下面还有两件没有解决的事,一件是城西赵府这只恶狗手,一件是郡丞府这条蛇。这两样迟早是要撞上来。
正在这时候,医馆门口有客人了。
“哦?”是个穿得挺好的中年管事,打着一把伞,跺了跺脚下的靴子,进来了就拱手。
“哦……嗯……就是城东杨神医的医馆吗?”
杨胡抬眼。
“我就是啊!你从哪儿来的?”
那管事小声地说道,表情带着几分焦急。
“在下一个老爷办事呢……”他说:“我家老爷,那叫个了不得,在这城中算数的第一第二的人物!”
他顿了一下:
“哎呀,最近遇到了一种奇怪的病症……城中的几大名医都看了,都说不行。听说杨神医妙手回春,连周老爷子那种绝症都能救活……我就赶紧跑来找您啦!”
杨胡放下茶杯。
了不得?
了不起?
城中几个第一第二的大人物……最近得了怪病。
他手指尖重重一抖,指腹抵住桌子边沿。
这城中的水,比一座药园儿和医馆要更深一点……
每一个上门求医的人后面,都有一张看不到底的大网。
“那位老爷姓什么了?”杨胡不动声色:“得的什么病?”
那管事看了看周围,说得有些含糊。
“到了咱们家……神医一眼就明白了……我家老爷说了,重重谢礼,只求神医肯动身去看看。”
杨胡不着急回答。
他要的东西不止诊钱那么简单。
可是病人就是病人,没有办法不见。
况且……这个城市里面了不起的大人物们下面藏着的一张看不到底的大网,说不定就有他想向上抓过去的手印呢?
“好了,先生回吧……”
杨胡不急。
等他在备了一箱子药的时候再去见。
明天一大早,他就会上门去看看。
那个管事千恩万谢,打着伞重新回到白茫茫的雪花之中去了。
雪,还是在下……
屋子里炭火噼啪作响,还掺杂着药香和暖意的气息。
杨胡看着远处管事的身影,他的心里明白,这个平坦的丰年底下了,又要发生一件说不清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的事情了,它踩着厚厚的积雪,往这边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