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怕改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壑川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蓝玉问了一句:"允熥怎么样?"
程壑川说:"很好。正在习武。沈放在教他,肯吃苦,学得认真。"
蓝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像是松子落地的声响,轻到几乎不存在,却稳稳地落在了那层寂静的底面上:"那就好。"
程壑川站起来,临走之前说了一句:"蓝大哥,我下次来的时候,带点酒。"
蓝玉没有睁开眼,但微微点了点头。
从诏狱回到家里,程壑川在书房坐了很久,灯里的火苗稳稳地烧着,没有晃动。
程壑川不知道的是,在他和蓝玉说话的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西,一名叫周顺的年轻军户子弟正在做一件改变他一生的事。
周顺十九岁,从小在赣州城外的小村子里长大,父亲是军户,母亲早逝。
他从小力气不大,但记性好,村里的私塾先生偷偷教过他几年书,他已经能写一笔不错的字。
他想考科举。
他偷偷读过几本从镇上借来的应试文集,把那些策论文章抄了两遍,边抄边背,纸页的边角卷得像被反复展平的旧布。
但今年秋天,里长来村里核验户口的时候,把他的名字录进了军籍。
他说自己正在准备明年的童生试,里长把名录本合上,没有抬眼看他:"军户子弟不得科举,祖制,又不是我定的。"
周顺被编入赣州卫,分到了城北的营房,发了一套号衣、一柄旧刀。
营房潮湿拥挤,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操练,刀法反复练同一式。
握刀的手不像握笔的手,长满了粗茧,指根处的旧痕被新痕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但他握刀的姿势始终带着一个从没有真正学过刀法的人自创的笨拙。
他的班长瞥了一眼他握刀的手型,像看一只被关错了笼的鸟,没有多说。
那天深夜,周顺等营房里的人都睡熟了之后,把号衣叠好放在床铺上,把刀搁在号衣上面,换上了自己带来的那件旧布衫,推开营房的后窗跳了出去。
他顺着城墙根的阴影摸到了南门,钻过了排水沟,一路跑进了城外的夜色里。
他跑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跑到了一座小镇外,正想在路边歇口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两匹快马从官道尽头追来,马上的人
第一卷 第127章 程老弟,他老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