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周全的。
孙良媛会被如何处置,她不知晓。
但是,王嬷嬷的命肯定是保不住的。
“岑奶娘要这样说,奴婢也无话可说。”
王嬷嬷头依旧埋在地上。
“良媛都说完了?”
岑令仪抬起乌眸,看向孙良媛。
“怎么?”
孙良媛眼皮跳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岑令仪好像留了什么后手?
“那就该奴婢说了。”岑令仪站直身子,面向上首,神态郑重:“娘娘,奴婢有话说。”
“你说。”
萧贵妃抬了抬手。
“半个月前,孙良媛亲自去西街的众善堂药房买了一包钩吻草药粉……”
岑令仪怀里抱着孩子,单薄的身子挺拔,不疾不徐地开口。
“你胡说,我没有,岑令仪你说话要有证据。”
孙良媛闻言心中一惊,脱口打断她的话。
她出了一身的汗,该死的,岑令仪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钩吻草粉鲜少有人买,贵妃娘娘派人去,应该能查清楚。”
岑令仪眸光澄澈,望向萧贵妃。
萧贵妃微微颔首,正要说话。
孙良媛便忍不住道:“就算我买了那钩吻草粉又如何?我用来擦拭器物上的污垢,不行吗?”
萧贵妃的眼神,让她心里发慌,她手死死攥着袖子,手心里都是冷汗。
若是在东宫,太子殿下庇护她,就算事情暴露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现在,是在萧贵妃面前。
萧贵妃在宫里的恩宠如日中天,都说陛下对她千依百顺。
倘若萧贵妃想惩戒她,恐怕没人能拦得下来,想到此处,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奴婢没有说不行。”岑令仪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这半个月,孙良媛见了王嬷嬷五次……”
“我见王嬷嬷,也要你管?”
孙良媛一听这话,更急了。
她忍不住扭头看外面自己的几个婢女,是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岑令仪的?
等回了东宫,她查出这个人来,非把她打出去……不对,是非打死不可!
“孙良媛,你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萧贵妃不悦地皱起眉头。
她看出来了,小六有把握对付这两人,她只要让小六把话说出来,替小六主持公道便可。
“是。”
孙良媛在她面前自然不敢造次,顿时收敛不少,低头应下。
王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克制不住发起抖来。
她早看出岑令仪是一个有心机的,就说这半个月都没能找到一个机会对小殿下下手。
怎么今日进宫,偏偏让她得了这机会?
原来,岑令仪早有准备,是故意让她得手,好来贵妃面前告状的!
真是诡计多端。
“王嬷嬷因为小殿下只喜欢我,心中一直嫉妒,素来对我不喜,处处刁难。”岑令仪抬头看着萧贵妃,眉眼清正,“从孙良媛见过王嬷嬷之后,王嬷嬷便总是找借口想支开奴婢和灵芝,好将钩吻草粉涂抹在小殿下身上,至小殿下起红疹,从而诬赖奴婢乱吃东西,好将奴婢赶出东宫。”
孙良媛和王嬷嬷的盘算,她心中一清二楚。
“奴婢知晓王嬷嬷不怀好意,特意托人买了薄绡粉。想着今日进宫来,只怕人多是多照应不周,让王嬷嬷得了手小殿下遭罪,便在临出发前给小殿下涂了薄绡粉,这也是王嬷嬷给小殿下下药粉没有起作用的缘故。”
偌大的正殿内,只有她轻柔和缓的嗓音,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贵妃娘娘,妾和王嬷嬷见面是关心小殿下,叫她去询问罢了,王嬷嬷做了什么,妾根本不知情。”孙良媛急于撇清自己,抬脚踢了王嬷嬷一下:“你说话。”
“贵妃娘娘,岑奶娘所言都是栽赃,奴婢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因为不喜她就对小殿下下手,奴婢实在是冤枉啊……”
王嬷嬷砰砰砰的磕头,大声喊冤。
只要她抵死不认,岑令仪又能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她做的?
再说,小殿下不还好好的吗?
“王嬷嬷的衣摆上,落了钩吻草粉末,指甲缝里应该也有残留,贵妃娘娘叫太医来一验便知。”
岑令仪对她的抵赖早有准备,胸有成竹。
王嬷嬷一下跪不住,身子瘫软下去,痛哭起来。
这般一来,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心虚,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王嬷嬷,你可认罪?”
萧贵妃扬声质问。
“奴……奴婢知罪……”
王嬷嬷哆嗦着,说话结结巴巴。
“可是孙良媛指使你的?”
萧贵妃又问。
王嬷嬷哭了两声,才稍稍镇定下来:“都是……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和旁人没有关系……”
她必须得认。
做这件事,孙良媛不仅给了她银子,还拿捏了她的儿孙。
“贵妃娘娘,孙良媛的兄长孙骏驰,已在十日之前,便将王嬷嬷的儿子和孙子接去了孙府。王嬷嬷恐怕是因为这个,才不敢说实话。”
岑令仪一语道破王嬷嬷所忧之事。
王嬷嬷闻言,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岑令仪。
她一个小小奶娘,哪来的这些手眼,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
“孙良媛,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贵妃双手扶在椅边,靠在椅背之上,下巴微抬,询问的姿态很是霸气。
“殿下,我知道错了,求殿下救我……”
孙良媛眼圈一红,扑到宴承徽身边跪了下来,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事情已经查清楚,孙良媛为了赶走岑令仪,买了钩吻草粉,指使王嬷嬷涂在小殿下身上。
正殿之内,鸦雀无声,众人目光都落在宴承徽身上,等他定夺。
宴承徽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孙良媛,眸光微凝。
“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好在小殿下也没有什么损伤,殿下帮我求求贵妃娘娘,饶了我这一回吧……”
孙良媛牵着他的袖子轻晃。
“母妃……”
宴承徽顿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向萧贵妃,缓声开口。
岑令仪收回目光,垂下长睫,指尖掐住宴淮皎衣裳的一角,强压下心底的酸涩。
她费尽心思,才将孙良媛所为告到贵妃娘娘面前来,是为宴淮皎出口气,也是为自己报仇。
宴承徽倒好,想也不想就要替孙良媛说情。
为了孙良媛,他连自己亲儿子都不顾么?果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