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把笔帽拧开又拧上,“三星堆遗址的发掘年份,记得吗?”
“1929年首次发现,1986年大规模发掘。”
“祭祀坑有几个?”
“一号坑和二号坑。”陈默说。然后他停住了。不对。2020年之后又发现了六个新坑,总共八个。但他脑子里关于新坑的信息像被什么东西擦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记得看过那篇报道,记得手机上滑动的新闻标题,但具体内容——几号坑、出土了什么、哪个时期——全部消失了。
“八个。”他纠正自己,“一号到八号。”
医生点头,没有纠正他。
“出土文物中,最著名的青铜器是?”
“青铜神树。”
“高度?”
“——”
陈默张了张嘴。神树的高度。他背过无数遍的数据。三点九六米。修复后的高度。但他脑子里现在出现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另一组数据:埃尔德兰的圣树高四十七米,树干周长七肘尺,树冠覆盖直径三十米,树叶在秋季会变成深红色,像被血染过一样。
“陈默?”
“三点九六米。”他说。
但他不确定。那个数字像沙子一样从他指缝里漏走。他用力抓住它,抓住那个数字,抓住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知识——但它们正在变成碎片,像一本被撕掉页码的书,剩下的页面上写着他不认识的语言。
医生的笔没有停。
“地震时你看到的裂缝,你觉得可能是什么自然现象?”
陈默的舌头动了。
不是他想动的。是另一股力量在控制它,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喉咙,拽着他的声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扯。
“那是晶壁系破裂时的辉光。”
空气凝固了。
医生抬头看他。
“什么?”
“在埃尔德兰的传说中,被称为‘深空之眼的注视’。”陈默听见自己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背诵一段他背过一万遍的祷文,“晶壁系是隔开各个世界的屏障,当它破裂时,空间会短暂地打开一个缺口,漏进来的光不是这个世界的颜色——”
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医生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恐。不是困惑。是警觉——像猎人突然听见灌木丛里有动静。医生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一个小黑点。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
“我是说——”他的声音在发抖,“可能是地壳摩擦产生的电光。地震的时候,岩石断裂会释放电荷,形成地下放电现象,从裂缝里透出来——”
医生没有打断他。
但陈默知道自己已经说太多了。那些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他看见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不是记录他后来的解释,而是记录他前面说的那句话。
“晶壁系破裂时的辉光。”
医生把钢笔插回口袋,站起来。
“安排一个CT检查。”他对门口的护士说。
护士点头,转身出去。
陈默坐在病床上,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什么东西。一个施法手势。雷诺的施法手势。
他把手塞进被子底下,攥成拳头。
* * *
走廊的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声。
护士去推轮椅了,让陈默在走廊尽头等一会儿。他站在窗前,双手插在病号服的口袋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街道。行人。车辆。天空。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在建筑物上投下金色的光斑。行人走在人行道上,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拎着购物袋。车辆在路口排队等红灯,尾灯亮成一条红色的线。
陈默盯着天空。
一架飞机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会儿。没有。天空干净
第447章 两种记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