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咔嗒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安静地放在床沿,没有颤抖,没有握拳,像一个普通人的手。但他知道它不是——刚才那套擒拿动作的精度和速度,不是他能做到的。
“他还在这里。”陈默说。
“谁?”
“雷诺。”
医师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不是已经——”
“我夺回了控制权。”陈默打断他,“但控制权不等于所有权。”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纹在无影灯下清晰可见,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三条线在掌心交汇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这是他的身体,从出生起就属于他的身体。但此刻他感觉它像一间合租房,另一个租客就住在墙壁另一侧,随时可能打开门走进来。
“我能感觉到他。”陈默说,“不是声音,不是意识——是一种指令集。他知道怎么战斗,怎么躲避,怎么在死之前完成最后一件事。”
医师沉默了几秒:“什么事?”
陈默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入的声音,是从胸腔内部传出的振动,像有人在墙壁另一侧说话。音量很小,音节模糊,但他听清了每一个字。
“不要让他们打开胸腔。”
陈默的手指瞬间收紧。
不是他下的指令。是右手自行握拳,指节在掌心挤压出细微的骨骼声响。
医师注意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陈默说。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等待它再次失控——但拳头缓缓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展开,像完成任务的机器回到待机状态。
监测屏上,红色波形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消失了一瞬。
然后重新出现。
波形比之前更清晰,更稳定,像信号源找到了更好的连接方式。医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
“它刚才说了什么?”他问。
陈默看着他:“你听到了?”
“没有。”医师说,“但你的左眼在它说话时又提前收缩了。”
陈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眼睑正常,眼球正常,没有不适感。但他知道医师说的是真的——左眼在那一刻看见了什么东西,不是他看见的,是另一个意识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
他看见的是什么?
陈默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那个画面。不是他的记忆,是雷诺传递给左眼的图像——模糊,短暂,像一闪而过的幻灯片:***术刀,一个打开的胸腔,心脏位置的空洞,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别让他们打开我的胸腔。”陈默说。
医师盯着他,没有说话。
隔离室的灯光在那一刻闪烁了一下。不是断电,是电压波动——医疗区某处突然增加了负载。陈默感觉胸腔里的空洞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像心脏在停跳后第一次想要重新搏动。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红色波形继续在监测屏上跳动,稳定,规律,像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维持着它自己的节奏。
陈默知道那不是心脏。
那是什么,他还没有答案。
但雷诺知道。
而雷诺不打算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