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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柳花巷里说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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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副会长赊了二百两的账,说是下个月一起结。”何成局喝了口茶,“另外知府衙门新换了知府,余保纯余大人上任,咱们得打点,给余府的管事送了五十两银子和两匹绸缎,人家才答应在余大人面前提一嘴咱们春香楼——当然,提不提的另说,钱得先到位。”

    余三娘脸色更难看了:“余保纯?就是新上任那个广州知府?”

    “对。听说是个老油子,不好伺候。”何成局放下茶杯,“三娘,这笔钱省不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万一余保纯要整顿风气,咱春香楼第一个被开刀。花点银子买个平安,不亏。”

    余三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银子花了就花了,只要别出乱子。”她合上账本,“这个月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何成局站起身,“对了三娘,我下午要出趟城,柳如烟那边有个客人约在傍晚,让唐玲替她顶一场。”

    “出城?又去难民区?”余三娘抬眼看他,语气意味深长,“成局,你那个功法我是知道的,每个月纳一房妾,你身子吃得消?”

    何成局笑道:“三娘,您这话说的。阴阳缠绵决讲究的是阴阳调和,采补有道,又不是铁杵磨成针。我每个月纳妾,那是功法需要,同时也是给那些难民女子一条活路。城外饿殍遍野,我领回来,好歹给她们一口饱饭吃。”

    余三娘盯着他看了片刻,叹口气:“随你吧。你是我从小看大的,别做太绝就行。”

    何成局笑了笑,没接这话。他冲余三娘拱拱手,转身出了门。

    三

    从余三娘房里出来,何成局在走廊上站了会儿。

    楼上传来姑娘们洗漱的动静,水声哗哗,夹杂着几句含糊的嘟囔。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何成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感。

    武者五阶巅峰。

    这个境界,在江湖上算不上什么,但在柳花巷这一亩三分地上,足够他横着走。阴阳缠绵决虽然名字听着香艳,实则是实打实的邪修功法,每与一名女子同修一个周期,体内阴阳二气便壮大一分。小妾越多,修炼越快。但也有限制——每纳一房妾,至少需要同修满一个月,才能将对方的元阴之气化为己用,而后继续纳妾才能再有增益。

    他现在的四房小妾,周巧儿、赵麦穗、沈小荷、秦舒云,已经同修满了一个周期。按照功法进度,这个月必须再纳一房,否则修为就会停滞。

    何成局走下楼梯,经过大堂时,几个早起打扫的龟奴正在擦桌子。他随口吩咐了几句,便出了春香楼正门。

    外头的街市已经热闹起来。

    何成局在街上走了半条街,在一家卖早点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个肉包子,蹲在路边啃。啃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轻浮的声音:“哟,这不是何二当家嘛,大清早的蹲这儿啃包子,怎么,家里四位娘子没给你做饭?”

    何成局回头一看,是个穿绸缎的年轻人,白白净净,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挂着不正经的笑。何成局认识他——刘记布庄的少东家刘文远,常年流连花街柳巷,是春香楼的常客。

    “刘公子早啊。”何成局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家里的饭哪比得上外头的香。”

    刘文远哈哈一笑,摇着扇子凑过来:“何二当家,我听说你们春香楼新来个清倌人叫唐玲的,琴弹得好,模样也周正。什么时候安排我跟她单独喝杯茶?”

    “唐姑娘现在是柳姑娘的替补,排期满着呢。”何成局笑眯眯地说,“刘公子要是心急,不如先找苏筱姑娘解解闷,她昨儿还念叨您呢,说您上回赏的玉簪子可漂亮了。”

    刘文远眼睛一亮:“苏筱想我了?嘿嘿,那成,今儿晚上我就去。”说完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摇着扇子走了。

    何成局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刘文远走远,然后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把包油的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路边,转身往回走。风月场里的迎来送往,他已经做了整整十年,早就炉火纯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有钱的公子哥儿要捧着,对没钱的穷酸要唬着,对衙门里的人要供着。

    唯独对那些连钱都没有的难民,他可以随心所欲。

    四

    下午时分,何成局出了广州城。

    城门外的景象跟城内天差地别。城墙下密密麻麻全是窝棚,破席子、烂木板、稻草堆,搭得歪歪扭扭,连成一片。逃难的人或坐或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汗臭、粪便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气息。

    何成局面色如常,在窝棚之间穿行,目光扫过那些蓬头垢面的女子。

    阴阳缠绵决对女子的要求不高,不需要漂亮,不需要聪慧,只需要身体健康,元阴尚存。至于是不是黄花闺女,倒无所谓——功法要的是元阴之气,不是那层膜。

    走了小半个时辰,何成局在一处窝棚前停下。棚子门口蹲着个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她身边躺着个老妇人,面如金纸,显然病得不轻。

    “你叫什么?”何成局居高临下地问。

    姑娘抬起头,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几分麻木:“你……你是谁?”

    “我是城里来的。”何成局蹲下身,语气温和,“问你几句话,你照实回答,答得好,我给你银子。”

    听到“银子”两个字,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大约是觉得这种话听多了,没几个兑现的。何成局也不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地上:“先拿着,算定金。”

    姑娘盯着那块碎银子,喉头动了动,终于开口:“我叫……叫来娣,姓周。”

    “周来娣。”何成局念了一遍,“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跟我娘。”姑娘指了指身后的老妇人,“我爹和兄弟都死在海边了,洋鬼子的大炮轰的。”

    何成局点了点头,这些故事他在难民区听得太多了,没什么情绪波动。他看了那老妇人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病成这样,大概率救不活。

    “我跟你做个交易。”何成局说,“你跟我走,我管你吃住,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你娘这边,我给她留五两银子,安排人照顾。怎么样?”

    周来娣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会砸到自己头上。

    “你说的……是真的?”

    “你先把银子收好。”何成局指了指地上的碎银子,“我要是骗你,你现在就能揣着银子跑。”

    周来娣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真假。最终,她颤抖着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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