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同志报告里说,学员用石笔、旧报纸边角,粉笔是石灰掺黄土搓的。这个得解决。”
林主席想了想:
“纸张和铅笔,边区目前自己还造不了,得从外面买。
财政厅挤一挤,先拨一笔专款,买一批纸张、铅笔、粉笔。
分配的时候优先给识字班。石板——绥德那边有石匠,组织他们打一批石板,成本比买纸便宜。
粉笔让各县自己烧石灰生产,教育厅出技术指导。”
老艾在预算草案上改了改:
“东挤西挤,能挤出八十万。
纸张铅笔石板粉笔,加上小先生制奖励、流动识字班补贴、农技员扩招、接生员轮训——这八十万够启动。但要把全边区铺开,后面还得加钱。”
“先启动。”
林主席说,
“边区政府带头过紧日子,行政费再压一压。各机关办公纸两面用,信封翻过来糊一糊再用。省下来的钱往教育卫生上投。”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条——汉斯同志报告里提的文化活动。边区剧团和电影队下乡频次增加,这个花钱不多,剧团本来就是公家的,多跑几趟腿的事。
群众文娱小组——唢呐、腰鼓、民歌——这个几乎不花钱,组织起来就行。
文协编通俗读物和小剧本,印数不大,花不了多少。这条也办。”
会议开到中午,林主席让食堂送了一盆洋芋擦擦和一锅小米粥进来,大家边吃边继续议。吃到一半,林主席忽然想起什么:
“汉斯同志那个报告,批转各县了没有?”
“批转了。各县都在传阅。”
老周说。
“加个批语——就写:汉斯同志作为一个外国同志,在贺家湾蹲了三个月,把问题摸得比我们有些本地干部还清楚。
各县同志看了报告,不要光看问题,要学他那个蹲点调查的法子。
一个村一个村走,一家一户问,把真实情况摸上来。
坐在机关里看报表,是看不出问题的。”
老周记下来。
饭后,几个人分头去办。林主席把贝克尔报告又翻了一遍,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汉斯同志报告已阅。所提建议切实可行,已分交教育厅、建设厅、卫生处、财政厅办理。
小先生制、流动识字班、典型户农技推广、行政村接生员四项,花钱少、见效快,作为下半年边区教育卫生工作的重点。
请汉斯同志继续在贺家湾蹲点,协助乡上把这几项试出经验来,秋后全区推广。”
他把报告合上,递给秘书:
“送教育厅,让他们转汉斯同志。”
秘书接过报告走了。林主席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边区今年的公粮还没收上来,财政紧得很。但他心里有数——钱少有钱少的办法。
贺家湾那个合作社记工分,没花公家一分钱,出工多了三成。
小先生制、典型户推广、接生员轮训——这些都是花小钱办大事的路子。
“穷有穷的过法。”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回了办公室。桌上还摞着一堆文件等着批,其中有一份是建设厅报上来的修路计划,他得再看看,能不能从里头再挤出点钱来给教育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