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
我二十岁入了团,二十二岁入了党,二十五岁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厂里给我分了间宿舍,街道上送了一床新被子,玛尔塔那边的亲戚来了七八个,热热闹闹办了一桌。
我父亲那天喝多了,拉着我的手说,约阿希姆,你赶上好时候了。你好好干,别辜负了党和国家的期望。”
说到这里,约阿希姆停了一下,把手指头在桌面上交叉着,攥紧了又松开。
“头几年,我确实好好干了。厂里的活我抢着干,夜校的课我一节不落,组织上的事我积极跑。
我二十六岁那年,厂里提拔我当计划科统计员。
我三十岁那年,调到埃森市工业局当计划处长。那时候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有人找我办事,我说‘按规定来’。有人给我送礼,我说‘不用,应该的’。
我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没忘本。”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后来就变了。变的时候我都没注意到。最早是老家那边的乡亲。
我小时候家里穷,街道上的叔叔阿姨帮过我家。
我母亲缝补衣服,隔壁的阿姨帮着看孩子。
我父亲腿脚不方便,对门的叔叔帮着买粮。
这些事我记着。
我后来当了处长,那些叔叔婶婶就来找我了。街道办的阿姨家的儿子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想进厂当工人,问我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对门的叔叔的闺女从卫校毕业了,想留在当地工作,问我能不能安排安排。
我说行。我帮他们办了。办完之后,他们提着一篮鸡蛋来我家,我说不用,他们说‘自家鸡下的,你拿着’。
我收了。”
他把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搓了把脸。
“然后越来越多。老家的、厂里的、夜校的、党校的——只要是以前跟我沾过边的,都来找我。
有的送鸡蛋,有的送酒,有的送烟,有的啥也不送,就拎着两斤白糖来我家坐着,说他儿子要结婚了,没房子,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一开始还推,说‘不好办’。后来我发现,这些事其实都好办。
我在工业局管计划,跟人事局的人熟,跟物资公司的人熟,跟下面厂里的厂长熟。
我打一个电话,递一根烟,事情就办了。
办完之后,人家感激我,逢年过节给我送东西。
我不收,人家还不高兴,说‘你看不起我’。
我收了,人家才高兴。”
第1135章 约阿希姆的交代-->>(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