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抽屉里,没有立刻上报。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另一个注意到的人是州计委的一个年轻干事,叫伯娜。
伯娜在整理全州干部调动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某几个被提拔的干部,在提拔之前的三个月到半年之内,都曾经在州工业委员会有过一次“工作汇报”。
汇报的对象都是约阿希姆·克伦茨。
伯娜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她的处长。
处长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说了一句——“伯娜同志啊,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我当没听见。你也当没说过。”
伯娜问为什么。
处长说:
“因为约阿希姆·克伦茨的岳父是弗里德里希·施特恩。
弗里德里希·施特恩是谁,你知道吗?”
安娜摇了摇头。
处长说:“你回去查查。查完了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伯娜听完处长的话之后立刻回去查了档案。
她翻到了弗里德里希·施特恩的档案——三百零四高地起义老兵,人民革命军师政委,鲁尔区工业委员会副主任,退休时享受副部级待遇。
她把档案合上,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处长说的话——“当没听见,当没说过。”
伯娜缓缓地把手中的档案放回架子上,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整理干部调动档案。
她的手在翻纸的时候慢了下来。
伯娜明面上似乎并没有再查下去,但她记住了约阿希姆·克伦茨这个名字。
汉迈尔也没有立刻上报。
他把记满名字的本子锁在抽屉里,继续观察。
他观察了六个月。
六个月之后,他的本子上记了二十三个名字。
二十三个人里面,有十七个在“汇报”之后得到了提拔或平调。
他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一遍,然后合上,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
他拿着信封去了监察部。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监察员,姓施密特——当然不是那个施密特,是另一个。
汉斯把信封递给那个年轻监察员,说了一句话:
“这里面是材料。关于约阿希姆·克伦茨的。你们自己看。”
说完,他站起来走了。
年轻监察员拿着那个信封,站在原地,看着汉迈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