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他们想明白。他们想明白了,就会过来。
过来就是同志。
同志不打同志。”
台下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黑人士兵站起来,问了一句:
“政委,如果他们不想明白呢?如果他们打过来呢?”
奥布莱恩看着他,说:
“那就打回去。但打回去的时候要记住——你打的是谁,一定不是人民。”
奥布莱恩停了一下,把双手从台子边沿上拿开,站直了身子。
他扫了一圈台下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今天晚上的政治课,题目是‘为什么而战’。
所有人都要参加。
老兵要发言,新兵也要发言。
发言的内容没有对错,就是说说你自己为什么来当兵。
有人说为了吃饱饭,有人说为了给家里人报仇,有人说为了解放全美国。
都可以说。
说出来,让同志们听听。
你说了,你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别人说了,你就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打。
我们这支军队,跟对面的联邦军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不在枪,不在炮。
在这一点——我们知道为什么而战。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军官让他们打,他们就打。
我们不是。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就是我们的枪。
这个理由,比子弹还硬。”
他说完,从台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
“开饭。今天有肉。
从堪萨斯运来的,新鲜猪肉。
每人两勺,不许多打。”
台下的人笑了,排着队走进食堂。
杰克端着碗排在队伍里,前面是弗里茨,后面是一个黑人老兵,左边是一个刚从联邦军投诚过来的白人小伙子。
食堂里热气腾腾,肉香混着面包的焦味,弥漫在整个帐篷里。
杰克打了两勺肉,回到座位上,低头吃了一口。
肉很嫩,汤很鲜。
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老家哥伦布的纺织厂食堂里,也吃过肉。
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刚进厂,每天干十二个小时,吃的是肥肉皮和烂菜叶。
后来他加入了美共,打了仗,进了这支军队。
两年了,他不只是一次吃到新鲜猪肉。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弗里茨正看着他,嘴角有一丝笑。
杰克也笑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肉。
帐篷外面,天已经黑了。
河对岸的联邦军阵地上,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灯光很远,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