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顿了顿,最终只是拍了拍林越的肩,把手收回去,拿着保温杯抿了一口。“不想你再去翻那个抽屉。”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店外,靠在门口的广告牌旁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烟。他颤抖着手打了几次火才点燃,深吸一口,呼出了心里那团忧虑。烟雾缭绕,糊住了他的脸。他想起那个被儿子放弃的抽屉——不是那张被他捡起来的复读表格,是最早那张,高三那年冬天被他无意间看到的硬纸片。照片上的儿子嘴角抿着,像是随时准备朝镜头敬礼。他把烟头按灭在鞋底,走回店里。
张雪琴已经睡下了。面馆里很安静,抽油烟机不再嗡嗡响。他把前厅的凳子翻到桌面上,拖了一遍地,把调料瓶的盖子挨个拧紧。围裙还系在身上,但领口的结已经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然后走到收银台后面,拉开那个最底层的抽屉。铁盒子还在,那张复读报名表还压在丹麦曲奇下面,准考证号那栏空着。他把铁盒子挪开,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那信封是他很早以前随手收起来的,纸面已经有点潮,背面还粘着几年前记的进货账。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又从围裙兜里、收银台夹层里、电视柜抽屉最里面翻出几叠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捋平,数了数,塞进信封里。三千块。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明天儿子出发前,他会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把这笔钱塞给他。老婆不会知道,他也不会告诉她。他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此刻,一个人把半辈子藏在抽屉最深处所有不曾开口的心意,一点一点塞进那个牛皮纸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