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凑近半步,陪着笑脸。
“回陛下,能入前十的,想来都是肚子里有真货的后生。”
“这股子刚正劲,正合了您整肃官常的心意。”
承平帝不置可否,将卷子搁在一旁,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
一篇论农桑水利,主张夏汛分洪、冬春引流,字迹温润醇厚,透着股悲天悯人的仁气。
一篇论水陆并轨,算的是漕运盘驳与千里粮道,行文大开大合。
还有论边塞军屯的,论盐铁税赋贴补河工的,论清退豪强圩田还水于泽的。
承平帝一连翻了七份,原本有些疲惫的神色渐渐散去。
“前些年殿试,朕看那些卷子,十篇里头有八篇在给朕掉书袋,把孔孟之道翻来覆去地嚼。”
“今年的小子们,都很不错。”
王宝在一旁侍墨,将一方极品端砚研得浓淡适中,低声应和:
“那都是陛下您策问发得好。”
“要不然这帮后生,哪敢在崇政殿上把实话掏出来。”
承平帝哼了一声,伸手拿起了第八份卷子。
展开一看,笔势诡谲奇变,如长江大河奔涌而来。
“官常之弊,重在推诚布公,以简驭繁,官为民役而非民为官役。”
承平帝的指尖在宣纸上轻轻摩挲,继续往下看去。
“顺江汉经纬,辟两湖旧泽为吞吐气囊,夏汛蓄洪以安漕渠,冬涸放水以顺舟楫。”
“破州县封界之私,立四海通调之局。”
他撕开卷角的厚白封纸。
“湖广道,襄阳府,诸葛清玄。”
“好一个官为民役,好一个吞吐气囊。”
“是个能放出去牧守一方的料子。”
承平帝将诸葛清玄的卷子放到左手边,紧接着拿起第九份。
“立规于天理,去私于人欲。”
“复两汉三互回避之制,行前朝三司会勘铁券之规。”
“取桑弘羊均输平准之制,纳天下财赋于阴阳消长之间。”
承平帝看着看着,眼底赞赏更甚三分。
“把铁血酷政包裹在天理人欲里头,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这王家的小子,比朝堂上那些只会空谈心性的老酸儒强了百倍。”
王宝小心观察着主子的神色。
“陛下,这诸葛清玄有封疆之才,王玄机具宰辅之器。”
“前头的江行简、赵文翰亦是一等一的实干俊杰。”
“这状元郎的桂冠……”
承平帝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急什么。”
“不是还有一份么。”
他伸出手,拿起了压在金盘最底下的第十份墨卷。
宣纸展开。
一行瘦硬通神、如屈铁断金的大字映入眼帘。
《经世治安策》。
无需看其内容,单是这独步天下的瘦金体,主仆二人便已心知肚明。
承平帝顺着字迹往下走。
“臣听闻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臣独以为未也。”
“方今之势,如抱火卧薪。”
“火未及燃,人谓之安,薪火相因,安危系于一发
第547章 天心已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