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滑出。
几个起落间,她已悄然翻入城中心的逸王府后宅。
逸州王府的后宅在这深冬更深露重的夜里显得格外幽静。
回廊挑檐底下挑着的几盏琉璃风灯,在青石砖地上晃出几团泛黄的光晕。
甄媄梨顺着高耸的外墙翻入院落,落地时借着膝盖微屈卸去下坠的力道。
软底鹿皮靴踩在墙根堆积的残叶堆上,只发出一道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弓着纤瘦的身形,将后背贴进假山石凹陷的黑影里,探头打量着眼前这处收拾得规规整整的内跨院。
自家那位脾气大到敢跟祖母拍桌子的亲爹甄岱劲,在逸州竟肯老老实实听一个年轻后辈调遣,连二叔甄仕忠也来投奔。
这院子里要是没藏着什么迷魂汤,她可绝不相信。
东侧暖阁的木格窗上映着橘红色的灯火。
薄薄的窗纸后头,隐约能瞧见一道单薄的身影正靠在紫檀大案后翻看着册页。
其间还夹着几声瓷盖搭在茶托上的清脆响动。
甄媄梨踩着太湖石凸出的棱角,三两步攀上了那座两丈多高的假山高处。
足尖稳稳卡在石头孔窍之间,她顺手自后腰摸出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乌木圆筒,拇指压住底下的机簧熟练地转了半圈。
伴着细微的咬合动静,三道极细的百炼玄铁锁丝顺着筒口激射而出。
前端的三棱倒钩咬住暖阁挑檐下方的硬木雕花,死死扣进榫眼深处。
甄媄梨扯着铁丝往后拽了两下,确认挂扣咬得极稳。
她用袖口随意蹭了蹭鼻梁,脑子里已在盘算着待会儿顺着风势荡过去,该用什么怪调子去吓唬吓唬这位病歪歪的年轻王爷。
她自幼在墨家山谷跑着长大,骨子里全是揭瓦上树的匪气,向来最烦成天抱着手炉咳喘的富贵公子哥,更别提这个把自家亲爹打发去前线顶风冒雪的罪魁祸首。
甄媄梨后脚在山石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借着锁丝的绷劲凌空荡起。
宽大的玄色斗篷在半空兜住夜风,身形贴着青石天井的上空滑过去,连破空声都压得极微弱。
然而就在她即将越过回廊木栏的当口,暖阁那扇闭拢的窗纸内,突然炸开一道低沉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