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作战室!
徐恩曾戴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当场被打得横飞了出去,在汉白玉地板上摔得镜片粉碎,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通红刺眼的指印!
徐恩曾被打得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嘴角顿时溢出一道刺目的鲜血。
“你还有脸自称学生?!”
蒋介石指着徐恩曾的鼻子,由于极度的愤怒,声音都在颤抖:
“前方第三战区、第九战区要枪没枪,要弹没弹,伤兵连一瓶磺胺都要掰成四截用!”
“你在后方主持党务调查,大敌当前,你不仅瞒天过海走私通敌,还敢跑到我这里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
“若非耀先孤身犯险深入虎穴将铁证夺回,我蒋某人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成了一个替你徐恩曾掩盖汉奸罪行的昏君!”
蒋介石猛地转头,看向侍从室主任陈诚,厉声下令:
“辞修!”
陈诚立刻挺直身躯,肃然应道:“职在!”
“立刻通知军法执行总监部,将中统涉案人员全部隔离审查!收回中统在长江沿线所有码头、铁路线的特种物资查验特权,一律交由军统局与宪兵司令部联合接管!”
“是!”陈诚重重颔首。
蒋介石深吸了一口气,剧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复,目光转向站在长案前傲然而立的郑耀先。
看着郑耀先风衣上未干的血渍与风尘,蒋介石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赞赏与欣慰。
“耀先。”
蒋介石的声音放缓了许多,但依旧威严沉重。
“学生在!”郑耀先昂然立正。
“你这次做得极好,不负我黄埔与特务处当年的厚望。”
蒋介石走到大案后,提起毛笔,在侍从室的一张金边朱批公文纸上飞速疾书,随后重重扣上自己的朱红私印。
“自即日起,特任你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侍从室少将特派督察专员,加佩全权稽查金令!”
“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在即,美方第一批战备军械与三大特务营的人员选拔,由你与雨农全权掌控,任何人不得插手干涉!”
“学生郑耀先,谢领袖栽培!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郑耀先双手接过那份带着未干墨迹的委任手令与侍从室红木皮夹。
在双手合拢公文夹的刹那间,借着衣袖遮挡的极微动作,郑耀先眼角的余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公文夹底部夹层深处的一道细微裂隙。
在那层不起眼的硬纸板衬底夹缝里,隐约卡着半张尚未被完全裁切销毁的朱批公文残页。
残页最上方赫然盖着侍从室第一处【绝密亲启】的骑缝印章,而在两行墨色极浓的毛笔字迹中,蒋介石用特有的苍劲笔力勾勒出了几个刺目的词句:“戴部势大,外重内轻……着令密查各处总务与行动实权骨干之私财账目,勿使坐大……”
那短短几个残字后方,甚至还暗中画了一个细小的红色圆圈,死死框在军统行动总控的代号之上!
郑耀先面上波澜不惊,眼皮甚至没有多跳动一下,顺理成章地将公文夹稳稳合拢,收入怀中。
这位委员长虽然借着铁证痛斥了中统,但在敲打徐恩曾的同时,帝王心术里的制衡与猜忌,却早已像毒蛇般悄然缠绕在了戴笠与军统的脖颈之上。
地上瘫软的徐恩曾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成一滩烂泥,被两名侍从室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作战室。
片刻之后,云岫楼外的汉白玉回廊上。
山风穿堂而过,将浓雾吹散了些许,露出远方山城层层叠叠的苍翠山峦。
郑耀先与戴笠并肩走在回廊之上,脚下的汉白玉栏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白芒。
戴笠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眸深深注视着身旁的郑耀先。
他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一枚纯金打造、带有美军海军陆战队徽记的沉重指北针,轻轻拍在郑耀先的掌心。
黄金的质感冰冷沉重,指针在玻璃面下微微颤动,精准指向西北方向的苍茫群山。
戴笠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振奋:
“耀先,徐恩曾这次彻底翻不了身了,中统的长江防线,如今已是我们军统的天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戴笠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层峦叠嶂的杨家山,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精光:
“拿着这个信物,立刻去杨家山基地。”
“梅乐斯和霍克少校运抵的三千人全套美式机械化装备,以及中美合作所的第一特务突击营,正戴着钢盔、荷枪实弹,在白公馆后山等着见他们的新统帅!”
郑耀先五指猛然收紧,将那枚沉甸甸的黄金指北针紧紧攥在掌心,指缝间透出一抹冷冽的锋芒。
他抬起头,迎着翻滚的山风,目光深邃如刀,沉声应道:
“请局座放心,杨家山的三千精锐,绝飞不出六哥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