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之上!
砰!
坚硬的铁皮箱角与厚重的紫檀木桌面猛烈撞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案头的青瓷笔洗甚至都跳动了一下。
蒋介石的眉头狠狠一跳,那柄象牙镇纸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郑耀先上前,自腰间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三棱军刺,咔嚓一声挑断了箱口的铅封,猛地掀开箱盖!
箱内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枪支弹药,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自白书,上面印着汪世雄猩红的十指指印;
中间,是一本用火漆封存、盖着中央党务调查科特级钢印与冀东防共自治政府伪印章的蓝色布面契约;
而在最底下,则是厚厚整整两捆、盖着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绝密水印的烫金承兑汇票!
郑耀先两指夹起那本蓝色布面契约,啪的一声拍在蒋介石面前的公文垫上,声音冰冷刺骨:
“委座请过目!”
“民国三十一年三月至七月,中统局第一处指令汪世雄,经由平汉线走私军用特级钨砂共计一千两百吨至北平,折价与伪华北陆军军需部交换日伪储备券、烟土以及德制违禁水银!”
“契约正本在此!末页不仅有伪冀东防务长官殷汝耕的亲笔画押,更有中央党务调查科的红泥火漆防伪钢印!”
“最绝的是,受领人与批准人一栏,白纸黑字,赫然签着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徐恩曾的亲笔大名!”
徐恩曾听到“亲笔大名”四个字,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人般的煞白!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伸出颤抖的右手指着契约,语无伦次地嘶吼道:
“假伪造!这是郑耀先伪造的!委座,这是军统的离间毒计!我从未签过这等协定!”
“伪造?”
郑耀先冷笑一声,又将那一叠浸透了血水与机油的瑞士银行承兑汇票抓在手里,如同扬雪花般狠狠摔在徐恩曾脚下的红地毯上!
哗啦啦!
烫金的汇票散落一地,每一张面值都是整整十万美金,收款人账户代码与受托人印鉴清晰可见!
“徐局长,契约你可以说是伪造,那这笔两百万元美金的瑞士银行不记名存款汇票,又该怎么解释?”
郑耀先步步紧逼,声音宛如晴空霹雳:
“这是汪世雄临死前亲口供述、藏在铁狮子胡同地下暗室夹墙里的受贿账底!每一笔进账的时间、经手人、兑付路线,与中统在上海租界秘密开设的通济商行完全重合!”
“前方数十万国军将士在湘北、在赣北浴血奋战,后方一吨特级钨砂就能从美英盟国手里换回三千发重型加农炮炮弹!”
“而你徐局长,却把党国的命脉战略物资,按废铁价成列车地往日本特高课嘴里送,换来两百万美金中饱私囊,换来烟土和伪钞在后方操纵黑市、大发国难财!”
“徐恩曾,你摸摸自己的胸口,你对得起衡阳前线阵亡的弟兄吗?你对得起长眠在黄河两岸的忠魂吗?你中统的免死铁券,能抵得过四万万同胞的滔天血仇吗?!”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整个云岫楼二楼作战室内,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诚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汇票,脸色剧变。
而一直垂首不语的戴笠,此刻终于微微抬起头,双眼之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精光,沉声道:
“委座,北平特高课档案库已于昨夜凌晨被耀先亲手彻底炸平,特高课保存的通敌备份底册尽数化为灰烬,唯有这份中统签押的正本被我军统特工冒死抢出带回山城!”
“汪世雄叛国伏诛,铁证如山,请委座乾纲独断,还党国将士一个公道!”
“混账!畜生!娘希匹!”
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狂暴怒吼,骤然自紫檀木大案后炸响!
蒋介石猛地拍案而起,由于愤怒到了极点,他的面容甚至扭曲得有些变形,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根根暴突!
他低头死死盯着契约末页上那个熟悉的徐恩曾签名,又看着地上那两百万元瑞士汇票,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顶门!
“啪!”
蒋介石顺手抓起案头宋美龄特意从英国带回的那只御用骨瓷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徐恩曾的脑门!
骨瓷茶杯在坚硬的地面上粉身碎骨,滚烫浓郁的龙井茶水与碎瓷片四散飞溅,溅了徐恩曾满头满脸,甚至将他的裤腿烫出一片暗痕!
徐恩曾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委座息怒!委座明察啊!学生一时糊涂,受了汪世雄的蒙蔽,这绝非学生的本意啊!”
“糊涂?蒙蔽?!”
蒋介石大步从长案后冲了出来,快步走到徐恩曾面前,扬起右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徐恩曾的脸上!
啪!
第636章 血染汇票砸碎中统铁券-->>(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