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马总督的钧令到了!”
刘良佐扔下粗瓷大碗,拿油腻的袖口抹了把嘴,一把拽过文书。
细细看完,他搓着满是络腮胡的下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帅,朝廷怎么说?”曹虎凑上前压低声音。
“多尔衮手底下的崽子们没饭吃,跑淮北打草谷来了。”
刘良佐一拍桌案:
“皇上有旨,各路兵马不许在城里装孙子。
马总督命咱们作机动兵力,前出颍州东南截杀清军游骑。”
曹虎面露难色:
“大帅,咱们手头这一万多步卒守城绰绰有余。
两千老营家丁和三千游骑是咱们的命根子。
跑平原上跟八旗硬拼野战,怕是要把底裤都亏进去……”
“放屁!”
刘良佐抬起一脚踹在参将腿弯上,骂咧咧出声:
“你脖子上顶的是夜壶?没看见总督公文上写着‘避其主力,专打小队’?”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戳在颍州与凤阳之间的那片狭长地带。
“建虏抢了粮食,总得用大车往回运吧?”
刘良佐语气透着市侩与狠辣:
“几千石、几万石的粮食,全是沉甸甸的死物件。
推着粮车的八旗兵,就是拔了牙的病猫!必定前后脱节!”
“咱们的游骑和老营是吃素的?在陕北、河南刨食这么多年,打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仗,咱们是他祖宗!”
刘良佐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去!传令老营两千家丁、三千游骑,带足三日炒米肉干,一人双马,全给老子拉出去!”
“专挑建虏十几个、几十人的打草谷小队下手!
见到推粮车的运粮队,上去一口咬死!”
“抢下来的粮食,三成充营中弟兄们的私库,七成报给马总督表功!
建虏的人头,找督政官报功折银!”
曹虎听到“三成充私库”、“人头折银”几个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呼吸立时粗重起来。
以往避战是因为没好处还要送命。
如今专挑软柿子捏,还能名正言顺发横财,底下的丘八能把眼珠子抢红。
“末将这就去擂鼓聚兵!”曹虎抱拳狂奔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