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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江面上的湿冷寒气漫过枯黄的芦苇荡。
宜城县城距汉江不过数里。
此地水陆交汇,岸线边修筑着几处天然码头。
眼下正值隆冬枯水期,江心露出一道道青褐色的浅滩,江流变窄。
江南那些吃水深的高头福船无法溯流驶入。
泊在泥岸边的,多是吃水浅、两头翘起的中小型漕船,汉水船工俗称“襄阳楸子”。
大军沿官道自荆门北上,旗幡蔽野。
出乎诸将意料,这处扼守汉水要冲的县城,并未经历半炷香的攻防。
襄阳城里的伪清巡抚衙门,嗅到了荆门失陷的动静。
宜城城低兵单,佟养和一道手令递达,城里的数百绿营兵与伪清县令连夜卷起库银细软,退缩回襄阳老巢。
北伐营前锋斥候策马抵近城门,城门早已大开。
城内仅剩的几位宿老乡绅领着几个老差役,手捧名册户籍,跪伏在雪泥地里,开门献降。
宜城县衙正堂内,炭火盆里烧着柴火,不时冒出烟气。
“啪!”
郝摇旗跨坐在公堂侧边的太师椅上,手掌重重拍在自己光溜溜的天灵盖上。
他扯开衣领,指着堂下几个刚剪了辫子、剃了光头的降官,破口大骂。
“娘的!老子越瞅越憋屈!”
大嗓门震得堂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你们这班狗日的,先前降了建虏,大冷天剃个金钱鼠尾。
如今反正归了朝廷,头发长不出来,只能拿剃刀刮个干干净净!”
郝摇旗摸着头皮:
“老子当年在陕北闯营里嫌留发打仗麻烦,刮了个和尚头。
走在街面上,倒叫那帮杂碎显得跟老子是一个窝里钻出来的!
搞得老子也成刚降清反正的一样,真他娘的晦气!”
堂下的几个宜城县丞、典史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李来亨跨步迈入大堂,将铁盔卸下递给亲兵,听见这通牢骚,大笑出声。
“郝叔,你这颗脑袋在陕北刮了十几年,刀枪不入,建虏的鼠尾辫哪能跟你比?
等拿下襄阳,把建虏脑袋全砍下来堆成京观,谁还分不清你是忠是奸?”
郝摇旗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粗瓷大碗灌了一气,压了压火气。
宜城的兵不血刃,并未让前线将领松懈。
数十里外的荆门县衙内,灯烛彻夜不熄。
堵胤锡伏在案头,提笔在舆图各处勾勒关防。
除夕夜奇袭荆州,随后破荆门、克当阳、收远安。
短短二十几天,北伐营横扫荆襄南大门,顺势收复周边十数座州县。
战线拉长,后患随之而来。
降兵要甄别整编,地方要安插流官抚民,各处要塞险隘更需驻防分兵。
荆州府城要重兵留守以防献贼,虎牙关、荆门城皆是粮道咽喉,不可轻弃。
堵胤锡这几日不眠不休,北伐营说是十几万兵马,实则是六万战兵、六七万辅兵重新核准划分。
各营守备、粮道巡查、烽燧暗哨,皆被他钉在山川要害之处。
而审讯也有了确凿结果。
被俘的正蓝旗汉军佐领佟得林挨不住熬刑,吐了个干净。
襄阳巡抚佟养和在得知明军大举北伐之初,便向湖广郧阳府巡抚徐起元、河南南阳府以及北京城发去了告急火书。
根据另外几个活口的口供,确认佟得林所言非虚。
算算时日,郧阳和南阳方面的第一批援兵,眼下必定已经开进了襄阳城门。
堵胤锡压下诸将趁胜直捣襄阳的请战,严令大军进抵宜城后暂缓推进,先扎稳阵脚,催促后方重型大炮与火器营火速前移。
中军大帐内。
李过按刀立在荆襄巨幅舆图前,盯着汉水之畔那座巍峨坚固的天下雄城。
“督师,打襄阳不同于打荆州、荆门。”
李过转头。
“襄阳城池之坚,天下皆知。
当年
第449章 仗打到这个地步,人人都想要体面-->>(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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