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我观察过了,毒气多日只延滞在山底,尤其草木繁盛的地方更为浓郁,我们要想保住自己的家,保住这些粮食,就要团结起来!你们看看,现在地里的草越长越高,越来越多,要放任下去,这些田地就都保不住了!”
“人都全跑了,你还保住这些地做什么用?!再多几天,这村里也全空了,我们大家可不想成为精怪的口粮!我劝你啊,还是趁着郡官老爷有余钱补贴,赶紧把这田宅脱了手,也赶紧跑吧!”
随苹之脸色变冷,挥起另一只手里的镰刀指着那几个蠢货,“你们这几个杂碎,就知道乱言惑众!那只金毛怪虽然经常跑下山捣乱,可是根本没有伤过人命!那些死了的,伤了的,都是自己乱跑乱闯,不是掉进了河里淹死,就是摔进坑里断了腿,她们的身上,都没有巨兽的咬痕!我告诉你们,只要地还在,粮食还在,我们就不会死!那些吓唬你们的,想要你们慌乱逃命的,都是坏人!她们只想趁乱敛财,用最低的价钱把你们搜刮殆尽!你们可不能像那些蠢财主一样上当受骗!”
此言一出,人群里静谧了一瞬。随即,乡民们立刻交头接耳起来,讨论着她话中的真实性。
“大家别听她的!她就是一个克死了男人的倒霉寡妇!一个妇道女人能懂什么!你们要是听她的,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了!”
“是啊是啊,她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仗着去世丈夫留下的几亩地,才有了一个栖身之地,见识过几个铜板而已!我们怎么能听一个女人的!”
随苹之目色一凝,气得咬了咬牙,直接推开面前的几个老弱乡民,将躲在后面的两个男人给揪了出来,死死擒住他们的前襟,“我看你们是受了那些狗官的差遣,来这里做狗腿子,马前蹄的!是不是?!”
“乡亲们!你们说当官的跑了,有钱的也跑了,可事情真的是这样么?!这些事你们是亲眼看见的,还是听这两个狗腿说的?!据我所知,郡城里最大的尖商胡作伟昨日还在家里办了场饮冰宴!而你们眼里视民如子,坚守最后岗位,誓死护送百姓有序迁籍的郡官县官,都在席上饮酒作乐!他们只想着如何把我们最后的血肉压榨干尽,他们从来没有将山河郡县面临的危机上奏朝廷!他们根本就是趁着天灾大发难财的狗官!”
“我们不能走!不能用全副身家去换那张我们根本不需要的迁籍文书!”
她愤懑激昂的情绪点燃了身后的少年们,她们本就是最热烈狂傲的年纪,将世间正义奉为圭臬,视一切邪恶为不耻,最是痛恨贪官污吏鱼肉乡民,此刻热血上头,心中溢满除魔卫道的使命之情,纷纷站出来为随苹之的话证明。
其中一个少男尤其嫉恶如仇,他直接冲着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给了两拳,“你们这些狗屌东西,吃着乡民的饭,居然还帮那些狗官来抢自家人的碗!!你们简直是畜生不如的垃圾!”
两个少女上前帮忙制住了其中一个叛徒,压着他跪在乡民面前,“三斤婶,阿六伯,这些都是真的,昨儿胡宅大摆宴席,我和金玲本想摸进后厨偷些吃的回来,却看见他们正一箱一箱地清点宅田地契和金银宝票!他们说,等城里所有的资财到手,再上报圣京朝廷请旨剿兽!”
乡民们一听这话,一瞬间彷佛感觉天都塌了。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当初瘴雾初起,民心大乱,郡官郑艾司亲自下到乡里给乡民们送物资,保证尽快上奏朝廷,请求派人来处理此事,并承诺在圣京来人解决此事之前,会有序安排大家撤离,尽一切能力协调她城借居文书,让大家得以安全暂居别城。
她们居然信了。
后来县官又来了,说别城之地不可轻借,郡官想尽办法也谈不妥,最终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要想暂时迁居她城,只能出高价租借散户流籍,才能得以去到她城,拥有一过渡的栖身身份。
她们居然也信了。
原初黛听得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种丧尽天良的敛财方式,也是活久见啊!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迫近,原初黛扭头看去,官道尽头处拐来两匹高头大马,马身上两名身着衙役服制的男子不怒自威,高声唱道,“郡守大人到!县令大人到!”
随后,两顶耀目官轿一前一后映入眼帘,抗轿的脚工个个身形彪壮,步伐稳健,扛着轿身快速稳稳前进,跟在马身后面不远不近,竟丝毫不见晃荡。而轿子后头,又带出一队长长的骑兵队伍——
骑?兵?!
原初黛瞳孔微缩,心下猛地惊住,这小小的山河郡郡守,随身护卫的衙役居然是骑兵配置?!二,四,六,八,十,十二……她默默数了数,加上最前头带队的两人,这支骑兵队伍竟足够三十八人!我的天,这郡守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天怒人怨,所以不惜下重金配置手下保护自己啊。
顷刻之间,骑兵队伍已压到眼前,原初黛默默往繁密的草里藏了藏,目送着他们绝尘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的乡民给围了起来。
当先领头的衙役应是捕首,他飞身下马,俯身到一顶轿子前,“大人,到了。”
轿帘掀开,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天色,又环视一圈,最后眼神定在随苹之的身上。他和气地笑笑,“就是你,散布谣言,想要蛊惑乡民反叛?”
随苹之直觉喉间紧了紧,她下意识将几个年轻人护在身后,壮了壮胆气,“我没有散布谣言,我说的,都是事实!”
这会儿,县令也下了轿,来到了郡守身边,他指着随苹之厉喝,“大胆刁,民!本县正逢天难动荡之时,你不尊政令,不配合官府迁籍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大肆污蔑朝堂命官!妄想趁乱鼓动百姓造,反!来人!给我拿下此毒妇!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乡民们被这阵势吓得如鹌鹑直往后缩,唯有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此刻反而像是吃了豹子胆一样,集体冲到前面来,将随苹之围在中间,金玲看了一眼那躲在人群后面的爹娘,急得双目赤红,“爹!娘!随姐姐是对的!你们要相信我啊!这些狗官眼见阴谋败露,现在杀人灭口来了!难道你们要永远龟缩在那些庸碌之后,任这些狗官残害同族吗!”
少男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锄刀,虽然手里的汗已经将木柄浸湿,但丝毫没有淹灭他的孤勇之气,“狗官!你的罪行我们都知道了!我们不会妥协,也不会纵容你的恶行!今天,你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部都杀了!否则,我一定会把你的罪恶昭告天下,请圣京朝廷为我们做主!”
县令眼见如此,正要上前劝诫,“你们还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可莫要被这毒寡妇给骗……”
郑艾司抬了抬手,将他拦下,又继续笑着,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乡民们,“乡亲们,你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这个刁,民蛊惑,而无动于衷么?”
三斤婶试探着开口问道,“大人,孩子年幼无状,还请大人恕罪。只是,月前因为毒气,乡民们都不敢出门,导致田地荒芜,今年颗粒无收,我们实在是交不起那高昂的迁籍费,可否请大人通融通融,就让我们再留守些日子,或许再过几日,圣京的仙使就到了,到时我们也不用迁居了。”
郑艾司笑意不减,“这迁居借籍之策,可是我辛苦为你们争取来的福利,你们若不想要,坚持留住在此地,将来被瘴雾毒死,或者被精怪吃掉,丢了性命,可别后悔。”
阿六伯脸色一白,似乎意识到此局无解,忙把三斤婶往回拉了拉,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搬,马上就搬。只请大人垂怜,饶过那几个童言无忌的后生,她们年纪小,经不住怂恿,定是被那随寡妇给哄骗了,才会冒犯大人。”说完,他赶紧过去想把几个年轻后生拉走,可年轻人一股子莽劲,犟性又大,哪里是他一个六旬老人拉扯得动的。
他急得眼神示意大家一起动手,乡民们反应过来,也立即上前搭手,强行把孩子们给拖了回来。
这时,随苹之似乎也读懂了阿六伯的眼神,她以笑意安抚众人,将年轻的孩子们从自己身边推开,手里却扯过一旁的韧草,将锄头握把与自己的手死死绑在了一起,“是!我是个寡妇!也是个没什么学问的女人!可今天,就是我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拿起了武器,真真正正捍卫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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