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金库损失,诚也一定想方设法,尽快将空却填补上。”
首座的女子呵呵笑了几声,将一旁的长盒收了起来,“今儿白来一趟,我们几个倒是无甚所谓,不过是白费了一程子脚力而已。节目自就不必了,你这儿的人,我们瞧着都嫌脏,可不敢碰。更何况,给世子办事,我们可不敢中途开小差。”
末座的女子也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诚世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我家主子交代才是,讨好我等可没什么用。”
乌首诚连连点头,随即从怀里取出分量相当的八个锦袋,分别塞到了女子的手里,“姐姐们公务繁忙,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强留。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就当请姐姐喝茶了,还请姐姐们万勿再推拒。”
首座女子见状,也不再推辞,反手就将锦袋揣进了袖里,道,“既是诚世子一片心意,姐妹们就收下吧。只是诚世子,这整整八座金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主子那边势必不会轻放,即便覆水难收,青山难改,诚世子也最好尽快拟出一个挽救的章程来。”
“是啊,主子常说,犯错不要紧,可犯了错却不知改,那可就是罪大恶极了。”一旁的姐妹补充道。
乌首诚得获点拨,连连俯身拜谢,“多谢诸位。”
几个姐妹出一趟差,虽然事没有办成,但到底没有白来一趟,是以走得也干脆,没有多为难他。待她们一走,乌首诚立即就叫来了副管事叶成安,命他连夜将花宅控制起来,并全权接管黄金台事宜,交代完一切必要的正事之后,他又匆匆离开了黄金台,往家中赶去。
正巧,奉母命出来找人的乌首谐揉了揉朦胧的眼睛,一眼就瞧见了从黄金台出来的那个熟悉背影,“哥?哥!哥……二哥!”他试着喊了几声,可无论怎么喊前面的人都没有反应,他暗自纳闷,一个拔腿冲跑,才堪堪追上乌首诚,他一掌拍在乌首诚肩上,惊得乌首诚一个本能反应,直接将他左手锁住下拉。
“哥哥哥……是我!”乌首谐疼得直拍他的手。
乌首诚回过神来,忙松开了他,“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乌首谐一面揉搓自己的肩,一面努努嘴往身后的方向,“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会从黄金台里出来呢!你不是说那个地方太暗黑,严禁我去?你怎么倒自己去了?”
啊?!
乌首诚这才惊醒,猛地沁出了一身汗,他以往都是走后门暗门的,今天一时慌乱,居然走了正门,还被乌首谐撞个正着。他掩下心虚之色,回头看了一眼,只道,“是我一个朋友在里面出了事,找人托口信求我去救。我,我念及旧情,只好去了一趟。”
“哦。”单纯的乌首谐不疑有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褶皱,“难怪你行色匆匆,身上还沾了血气。待会回去,你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再去见母亲吧,省得她担心。”
“母亲怎么了?”
乌首谐面上立即浮满了愁绪,“不是母亲,是父亲。父亲自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就奇奇怪怪的,对着谁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这不,今儿又称病闭府,还把整个家主院都给隔离了起来,连母亲和王府官都不准靠近半步。母亲提心吊胆了一整天,要我出来寻你,寻不到还不许我回家呢!”
乌首诚稍稍宽心,拦着他并排往家走,扯出一抹笑来,“父亲虽然对你一向严厉,但心里最是看重你,你可不能这样说他。”
“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乌首谐撇了撇嘴。
“哈哈,好了,今天你最辛苦了,回去早些休息,这些天少出门胡闹。母亲那边由我去宽慰,父亲那里,我也会想办法去沟通,好了吧?”
乌首谐这才笑了,搭着他的肩撒娇,“还是二哥好。”
乌首诚笑笑,由着他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继续往乌首府走去,只是,他的眼底却是怎么也驱散不尽的阴霾。
这一夜,不知是董夏清垣的埙乐的确助眠有效,还是原初黛白日太过劳累,以至她彻夜深眠,的确睡得很香。第二天,芦苇练完基础功过来喊她起床,一直到进了外室都没有将一向警醒的她惊醒,吓得芦苇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直接破了内室的门冲了进去。
原初黛愣愣看着那半扇吊在门框上的破门,又看向一旁满脸窘迫的芦苇,乐得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哈哈大笑。晚些时候青来过来梳妆,原初黛都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自己的着装要求,反而拉着她先去看了那扇被撞烂的门,言语中忍不住夸赞芦苇是练武奇才,这才练了两天基本功就有这般力气,实在了不得。
等她再次被摁在梳妆镜前之时,她才变了脸色,想起要跟青来三令五申,不要再给她弄那种端庄贵重的装束。两人为此争执了小半天,最终自然还是以青来妥协为终结。
原初黛的要求,是要轻便不要繁重,要简单不要复杂,要质朴不要镶金戴玉,总之就一句话,发型衣着皆要以能随时提刀干架为第一要准,但凡影响大幅动作的累赘装饰,必须统统舍弃。
青来苦着脸琢磨半晌,穷尽毕生所学,才终于在原初黛耐心耗尽之前交出了一份令两人都还算满意的答卷。原初黛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简单的流苏马尾,身上简易的束腰锦服,笑着点头,“精致!”
听到这俩字评价,青来简直差点道心破碎,这就精致了?不过就是单纯的马尾发辫一路到底,她无法容忍自己出手如此寒碜的发式,才又绞尽脑汁给加上了点缀流苏,如此才彰显了那么几分俏皮美丽,还有她身上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素衣,没有任何富贵的图纹和华丽的配饰,只有裙摆上一只墨绣孔雀孤零零地展翅,就这,昔日的师傅瞧了都要逐她出师门的东西,竟能被郡主称为精致??
这就精致了,那她前面数十年钻研的那些东西都算什么啊!
原初黛不知道青来的内心经历了如何一场狂风暴雨,只觉得两人终于就穿戴问题上达成了一致,欢喜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以后就照这样的风格来,我很喜欢。”
说完,她就像一阵风般离开了重光园,直奔大门而去。岂知,刚飞奔到前庭处,就见颜碧被一群穿金戴银的商户模样的人给围住,她的脚步就被吸引住。
那头颜碧很快瞧见原初黛,立即引了众人前来参拜,又赶紧给她介绍,“郡主,这些皆是天雪氏门下的各路总管。此前天雪府闭关,一向交接府事的府官又陨于意外,这些总管到了上敬日却不知该找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京郊盘桓了数日,这不,他们昨日才得了郡主复位的消息,这就忙赶来拜见主家了。”
原初黛扫了一眼这大约三十来个总管,下意识出声,“总管?总管什么?”
颜碧笑着答道,“天雪氏在各城各郡的田产商铺,皆由这三十七位总管分别管辖,每到月底末初相交时节,他们便会一齐在上敬日到天雪府述职,对账,以及清点营收,上敬入库。”
听得这话,原初黛的脸瞬间黑了,这好巧不巧,昨儿刚知道世家暗地的勾当,今儿这勾当就自己上门了?她看了看天色,冷声开口,“去喊上芦苇和青来,和颜碧府官一起,三方对账。你三人在对账之时,但有疑惑,不解之处,皆分别记录成册。这么多产业铺子,想来这账目清对不是一日两日做得完的,你们就留在府内,先慢慢将账目对完。至于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颜碧脸色惊变,忙道,“郡主三思,郡主莫非是不信属下么?怎么要让那两个卑贱出身的奴才参与如此机要之事?更何况,一府账目乃属绝密档案,怎能轻易容外人染指?”
原初黛笑了笑,“颜府官怎会如此作想,我若不信任你,如何允你参与对账?至于她俩,既府官怜惜她们身份低微,那就传令下去,自即日起,芦苇为副府官,协理府务,青来为一等管事,总统监察府务之责。”
颜碧的脸瞬间变得铁青,“郡主!你说的这些职位,根本不存在!”
“这里是郡主府,我既是郡主,府内便是我的地盘。怎么,我堂堂一府之主,连在自己的地盘上设置几个职位的权力都没有么?”
“郡主慎言,属下不敢质疑郡主的决定,只是依制,各府官职皆有规格定数,此乃殿下立朝以来所定下的条律,郡主怎可……”
原初黛冷冷打断了她的话,“我已说过,这是我的地盘,凡事皆以我之号令为主,你若不愿遵从,大可请辞回宫,一切原委,我自会在殿下面前圆说。颜碧府官之大才,在我这小庙施展不开拳脚,我实不愿耽误了府官的前程。”
眼见郡主态度如此强硬,颜碧后背渗出涔涔冷汗来,她压下心里的不满,暂且退了一步,“郡主言重了,颜碧方才只是担心她们无法胜任此事,耽误账目进程,但既然郡主信任,想来她们也非泛泛之才。”
原初黛见她已服软,也不想继续在这么多人面前下她的面子,替她挽尊了一句,“府官如此善解人意,是我之幸。我不在府里时,阖府上下还需劳你看顾,你能者多劳,自替我多担待些,芦苇和青来两人初次接触这些事,也靠你多多指教了。”
简单几句安抚完颜碧,原初黛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出了大门,直奔山中学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