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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欢喜最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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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朵云染翠玉蕊茶花簪在她头上比了比,插进了她的右侧发包中,“如此,便大功告成了。”

    ……

    从服饰到发饰,再到妆面,到周身配饰,一番打扮下来,及至卯末时分,原初黛才走出了自己的重光园。她略微有些踉跄地走着,一会抬手扶着鬓,一会素手拎着裙,仿若是刚学会走路的娃娃,走得又快又不稳当。青来紧跟在后头,远远伸出手去虚扶着,生怕她一个摔,就把自己一早上的成果给摔没了。

    等一路行到府门大门处,原初黛已感觉身上有些微微发汗,她微微喘息,回头看向青来,“青来,我跟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穿戴如此隆重。日后,我绝不会如此配合你了。”

    青来苦笑,“郡主这是还没习惯,等习惯了就好了。”

    就在她俩说话间隙,一驾马车适时停在了大门口,那马车通体隐显金丝,周身贵气不可言,尤其是车前那两匹仙品汗血马有价无市,彰显着主人身份的高不可攀。

    原初黛正疑惑着,车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跳了下来,为她摆好了马凳,“初黛女君,请上车驾。”

    这时,颜府官准备的马车才从府里拉出来,她看了一眼那华贵车驾上显目的金山标志,随即低声提醒原初黛,“郡主,世家之间不宜来往过密,族规国法应当时刻谨记。”

    原初黛心下犹疑,颜碧说得不错,不管她私底下如何作为,明面上还是要尽量避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非议。

    “府官此言差矣,如今世人皆知,风吟郡主乃是我董夏清垣的救命恩人,我既与郡主同是入宫,顺势来接郡主同路而行,又有何不可呢?”董夏清垣掀开一侧车帘,露出半边清冷的脸来。

    原初黛见状,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就这么一会功夫他也非得粘着。眼下他都如此说了,她若执意不肯同车,反倒叫人多想,“颜府官,既是董夏世子一片心意,那我就与他同去便是,也省得府里车夫来回跑一趟。”

    颜碧见拦不住,只好道,“盼郡主早回。”

    就这样,原初黛在颜碧不虞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进了董夏氏的马车。闻玉为她开了车门,待她坐好,才收了马凳,驾车而去。

    车厢里,董夏清垣侧躺在宽敞的软榻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正经模样,原初黛见状,也不去打扰他,只端正坐在车头处,好生保持着头上的钗摇不乱晃。

    董夏清垣闭着眼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她的亲近,实在耐不住,突然坐了起来,“你可真狠心啊。”

    原初黛早料到他在装正经,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岂知下一瞬,董夏清垣立时闪身到了她身边,一双眼紧紧黏在了她的脸上,“不过只是进宫一趟而已,阿黛怎么还点了花钿?你本就倾国色,如今稍一装扮,只怕要引得宫中侍男人心皆乱了。”

    原初黛瞪他一眼,一把打开了他伸向自己腰间的手,“别胡闹。我只这般坐着,便已觉得头疼脖酸了,你可别再闹我。”

    见她如此紧张,董夏清垣好笑地揉着她的手,“我的阿黛素面简装惯了,如今满身华贵,可不得难受么?不过,你如今这装扮,在贵族里已算典雅简约,看来那个青来,对你已然手下留情了。”

    “是么?这还算简约?那真正的雍容得是什么样啊?”她不由苦着脸。

    董夏清垣低头轻笑,凑近小心翼翼地帮她擦了擦脖颈边溢出的汗,“既是辛苦,以后就不必如此着装了。我的阿黛想如何便如何,任他谁敢妄议半句,我管叫他从此别想说话。”

    原初黛没理他的大话,只身子往他身边移了移,小声请求,“我能不能在你身上靠一会?”

    董夏清垣眼里透出一股心疼之色,将她揽进怀里,小心地护着她头上的发髻珠钗,“如果实在难受,我帮你把发髻拆了可好?你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需要去理会什么身份的枷锁,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处境,你都可以只做自己。”

    原初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知为何格外安心,“我知道了。不过,这装扮辛苦是辛苦,但也确实漂亮,是也不是?”

    “不是。这装扮一点儿也不好看,还不足你素日里的十分之一美。”

    “净胡说。”原初黛忍不住抬眼觑他,“你方才可是连眼睛都看直了。”

    董夏清垣扬了扬眉,“我看你,什么时候眼睛都是直的。跟你身上这身破衣服可没关系。”

    “害,你这张嘴啊,怎么时时都跟吃了蜜一样?”

    董夏清垣坏笑,垂首低声道,“就在你更衣之前吃的啊,你不记得了吗?”

    原初黛一下羞红了脸,狠狠在他胸前捶了一下,“你真是……口无遮拦。”

    ……

    车厢外的闻玉浑身僵硬,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唉,这苦差事,下回还是换止风来吧,他可不想再遭受一次这种甜言蜜语的暴击了。

    约莫一小炷香的功夫后,通体显贵的马车驶入了圣宫正门,一路畅行无阻,来到了神启殿之外。董夏清垣按住了正要起身的原初黛,“你别动,这里是神启殿外,我先下车,闻玉会送你到内宫,你到扶月殿再下。”

    原初黛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惹来非议,但她实在不想自己穿着这一身走那么长一段路。等董夏清垣下去,煊赫的马车又在宫中行驶起来,一路畅通无阻,但遇巡视的羽翎卫,卫兵还会驻足行礼,待马车通过,他们才继续巡视起来。

    及至到了扶月殿外,闻玉扶着原初黛下了车,目送她进了殿内,才驾车返回。

    扶月殿内,曲词已在等候,这会见她到了,先是眼神一亮,往前迎了去,“奴见过郡主。郡主今日风华,可把留园的花都比下去了。”

    原初黛笑着应承,却还不待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曲词上手扶着,小碎步拉着她往桂荼宫的方向去,“郡主快走两步,殿下等你可等得急了。”

    桂荼宫寝殿里,神子殿下正扶着额靠坐在床头低声**。曲词拉着原初黛进来的时候,闻着这动静,满脸焦急得上前撩开薄纱窗幔,“殿下!殿下没事了,风吟郡主已到,很快就不会疼了。”说完,又回头冲原初黛急切喊道,“郡主快些动作,殿下头症昨日复发,愈演愈烈,今晨更是疼得下不来床了。”

    原初黛见状,也顾不得行礼问安,直接上前挥开曲词,以灵力探测起殿下的状况来。她手指点在殿下额处,灵力顺着指尖丝丝入体,代替原初黛耳目游走四肢百骸,检视殿下经脉势态。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初黛的眉头却越皱越深,看得一旁的曲词心惊胆战。

    半晌过后,原初黛收回手,将殿下扶靠在床头,看了曲词一眼,开口道,“殿下,您的头症发自体内经脉淤塞。上回,我已替您将体内淤塞经脉疏散,可如今不过短短数日,您体内经脉竟复又堵塞,甚至严重程度更甚之前,我以灵力探遍您周身,终不得其源,如此下去,只怕……”

    神子殿下嘴唇微白,轻启出声,“别的你无需多想,你只要用你的生机灵力替我解化体内淤塞经脉即可。”

    原初黛点点头,双手附着殿下手掌之上,缓缓为其注入生机之力。随着生机之力入体,神子殿下微微发汗的面庞逐渐恢复红润之色,眼神也越发清明,身上的疼痛如潮水退去,逐渐恢复点点力气。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原初黛收回了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接过曲词适时递上的红参茶一饮而尽,“殿下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神子殿下起身坐起,活动了下手脚,笑着点头,“好多了,幸亏有你。”

    原初黛放下茶盏,见她好转,也是松了口气,只是面上犹有一丝疑惑,“不知殿下最近可是新习了什么功法?方才在为殿下疏解淤塞之处时,我隐约感知到殿下的经脉内似乎萦绕着两种不同的气息。”

    神子殿下脸色微变,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很好地转换了情绪,倾身过来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辛苦,今日装扮得如此俏丽,却一来便为我施功治病。瞧瞧,你额间的花钿都被汗水浸湿了。曲词,还不快传妆饰侍官来,给初黛好好重新打扮一下。”说着,便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梳妆暖阁,吩咐曲词把自己平时用不上的娇嫩花式的妆品取来。

    原初黛被这样一打岔,完全把先前的隐忧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心想着如何才能不伤殿下颜面的委婉拒绝。可惜的是,一进了那梳妆暖阁,她就再也没有了开口拒绝的机会,只得任凭侍官在她脸上上下其手,毫无抗拒余地。

    等一通忙活过后,曲词进来提醒议事的时辰到了,神子殿下才让侍官放过了她,热情地拉着她一同出门乘辇。原初黛推拒再三,终是让殿下放弃了要她同坐的念头,于是,她只跟在圣辇之后,不疾不徐地朝神启殿走去。

    神启殿上,董夏清垣望着眼前零星的两位家主,内心隐有一种不祥之感。殿下想公布兽奴之事,是想借机敲打芝灵氏,可敲打之效的前提,是敌寡我众,或是势力平均方可。可如今这局势,面对神子殿下的召见,八大世家家主都到不齐,这个中隐含的微妙,实在是不好言说啊。

    时狐家主因族规所限,仍在禁中,天雪家主亦在闭关,这二位身不由己,暂且不论。可剩余的,从绒氏缺席家主,而从绒晞眼下人都不知道在何处,朱真家主更是从来不把议事当回事,近十年来出席次数都不足三次,至此,世家中已有一半不在。

    而今日,素来德高望重、重礼执法的乌首云暮也迟迟不到,如今殿中,唯有茯苓听墨,芝灵姬萝和他董夏清垣三人到场,也不知待会殿下到了,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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