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指控芝灵氏,也要将兽奴之事公之于各世家家主,一是为了敲山震虎,敲打芝灵姬萝,二则是想看看这世家之中,还有哪家与之同流。”
“可是神子已布告天下,把我用灵力将你起死回生的事定了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真的死了一回,又被我救活,才会引来天雷示警,将董夏氏的后山烧了大半,如今又如何再提兽奴之事?”
“殿下密信里说,让我以父亲家书为引,揭发兽奴四处暗杀世家血脉的阴谋。”
“如此可行吗?一封家书而已,她们会信吗?”
“如何不信?百年以来世家多灾多难,远的不说,近处便有十七年前的从绒氏之祸,十三年前董夏清垣的遇刺濒死,这些离奇惨痛的案件,到现在都迟迟查不出幕后黑手。如今有我父亲亲笔书信,由我董夏一族信誉担保,给了这些无头公案一个合情合理的追查方向,由不得她们不信。更何况,芝灵姬萝是心里最清楚兽奴真实存在的人,我们先发制人,必定在她意料之外,神启殿之上,她只会陷于如何隐藏自己的心焦中,或许,为了摆脱嫌疑和自保,她还会抢先揽下追查此事的大任。”
“若那些兽奴真出自芝灵氏,那么那夜,芝灵氏要对付的就是你们董夏一族。神启殿告发之后,你与她的敌对立场,就彻底从暗处转到明处了,你岂不是会很危险?”
“那些兽奴都敢明目张胆闯我董夏氏禁地了,还谈何暗处?不过你别担心,她刚损失了一支兽奴大军,估计短期内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原初黛垂眸微忖,心里暗道,观看如今情势,那芝灵氏或真与十几年前母亲亡故脱不了干系,可如今她们又对董夏氏出手,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巧了,今儿我也要进宫,昨天宫里就来人宣了,要我辰时进宫。”
“辰时?竟比神启殿议事还要早,你可知殿下要你进宫作甚?”
原初黛挪了挪身子,凑进了些,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谁知道呢,或许是要我继续治头症吧。待我见完殿下,说不定也要一同去往神启殿议事。”
“眼下殿下如此依赖你,也不知是好是坏。你多留神,该藏拙时也不必强出头,任何时候,都要先自保才是。”董夏清垣隐隐有些担忧,想到一事,素手翻转,从虚空里取出一卷绸纸来,“还有你这个园子,怎么能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呢,就算不喜欢人多,也总要留一两个照顾你啊。这是你府里人的大致出身来历,你且收着,哪些人不能用,哪些人能用,如何用,你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
原初黛眼神一亮,立即接了过来,展开一看,见上面密密麻麻两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注有一串小字,只是她发现,大多数小字都是以红墨批注,只有少数五六个名字后的小字是墨绿色,她指着上面不一样的颜色问道,“这是何意?”
董夏清垣笑着将她圈在怀里,指了指那几个墨绿批注的名字,“红色代表危险系数不确定,他们都来自各大世家门下的属臣家族,有些是专门奉命潜伏探秘的,也有些只是进宫博取前程的,不能一概而论,也不能轻付信任,而绿色,代表安全,其中有两个是董夏氏的人,剩下的几个,也是身世清白的来处,你可以放心用。”
闻言,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哪两个是你的?”
董夏清垣俯首在她额上轻啄了一口,宠溺开口,“你不必知道这个,想用谁,只凭自己心意便好,我可不希望你觉得我时刻都在监视你。”
原初黛板正了身子,傲娇地捶了他一拳,“好一张花言巧语的嘴,说的好像我不重用他们,他们就不会给你传递我的消息一样。芦苇给我侍寝的事情转眼的功夫你就晓得了,难道不是他们的功劳?”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他倒也不恼,反而握住她的手亲了亲,笑得意得志满,“这事还真不是他们传的信,是西旻。自你归府,我就一直让他暗中跟着保护你来着。”
原初黛无奈笑了,这个混蛋,真是一早就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简直自负得要命。
“你如此强横,若我非是不从,那你岂不是还要上演强取豪夺的戏码?”
董夏清垣怔了一瞬,忽然低头笑了起来,良久,才抬起一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深深望着她,“阿黛,你可知道,这份爱之所以强横,依仗的皆是你给的底气。若你不曾爱我,又怎能感受到我爱你之深沉。”
原初黛看进他的眼中,又从他的眼睛里瞧见两个小小的自己,而自己的眼里,装得满满的,也都是他的脸。是啊,不知从何时起,他就悄悄住进了自己的心里,即便她不想承认,但一旦心动,任是自欺欺人,也欺不过心,“所以,一日梦境里的那场婚礼,你一直都当真的,是不是?”
“是,我的爱人。”
董夏清垣轻轻启唇,微微垂首,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她。
原初黛抿着嘴笑,抬手抱上了他的脖子,很是热情地迎上他的唇,同时轻颤着睫闭上了眼——
“郡主,时辰不早了,该起身洗漱更衣了。”
忽然,院里传来颜碧的高喊呼声,将屋里二人暧昧的气氛打破。原初黛的动作停住,尴尬地睁开了一只眼,就看见董夏清垣那张俊俏的脸上布满了阴沉飓风般的不满。
“起了起了,你让青来过来替我更衣吧!”原初黛先是朝外吼了一嗓子,回过头来又嘿嘿一笑,就要从他身上下来。
哪知道,董夏清垣竟伸手箍住她的腰,就是不让她起身,“给我的吻呢?”
原初黛无奈,只得连忙讨好地凑上前,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两口,“这样好了吧,你快些放开我,等青来进来就晚了。”
董夏清垣很是不满她敷衍的行径,挥出一道灵力封住了门,再次俯下了身,将火热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你……”剩下的话音尽数被他吞进肚子,原初黛浑身僵住,下意识就要挣扎,可一双手推在他肩膀上,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唇齿交融间,她彷佛一瞬间被抽掉了全部的力气,只能依偎进他的怀里,无限靠近他,贴近他,才能有一分落地的踏实感。于是,无力的推拒很快转变为柔情的回应,她任由自己被他按在怀里,任他攻城略地,而她理智渐散,身体的愉悦似如喷泉迸发,心底的渴望也似乎越来越多。
就在两人如胶似漆般倾倒在床榻上之时,骤然的敲门声响起,将两人的神志都逐渐拉回。
“郡主?青来来服侍您更衣了,您起了么?”
原初黛猛然坐起,脸上的潮红刚起便被强行压下,她忙拢了拢身上的亵衣,很是恼怒地瞪了眼身下满脸春意的男人,“看你干的好事!”说罢,她匆忙披衣下床,就要起身去开门。可她走到了门边,一回头,却看见床上的男人还意犹未尽地望着她,不肯配合藏身,她忍不住扶着额低声喝道,“你正经些,现在是想那些事的时候吗?”
董夏清垣慢吞吞地坐起来,一双眼满目春情,嘴上却很是委屈,“咱们的婚礼都过去多少天了,吾妻可知,我等洞房这一刻等得多辛苦?”
肉麻造作的话语落进耳里,烫的原初黛落在门栓上的手狠狠一颤,她咬了咬牙,只得先安抚他,“好好好,回头就补给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
只见她话音一落,董夏清垣立即收起那副矫揉的做派,朝她抛了个狐媚勾人的笑容,闪身就自屋后的窗户翻了出去。见他的身影消失,原初黛才长出一口气,又整了整仪容,才撤了门上的禁制,将门打开。
青来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倏地见门开了,才焦急开口,“郡主没事吧?”
原初黛心虚地笑笑,侧身让她进屋,“无碍,只是方才一时找不着鞋了,耽误了一会。”
青来不疑有他,只捂嘴轻笑,“郡主昨夜大醉,只怕是回屋后也没消停。时候不早了,请郡主快些进浴房沐浴吧,我为郡主配好头面裙裳就来。”
原初黛连连点头,生怕青来看出来端倪,一句废话都没有,立即出门,转身就冲进了西侧的浴房。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原初黛洗漱完毕,从浴池出来,就见青来在屏风后候着了。
热气氤氲中,原初黛宛如一株出水芙蓉,饶是青来是个女子,也不由得呆了一瞬。
又是半柱香后,方才还似出水芙蓉的原初黛,此刻已被华美锦衣层层包裹,活像是皮影戏里手工繁琐的精美玩偶。原初黛望着镜子里那个被繁华衣裙束在其中的人儿,忍不住叹气,“非要如此吗?”
青来笑着点头,小心扶着她来到梳妆台前,耐着性子劝,“您去瞧瞧其他世家的那些贵女们,哪一个不是珠光宝气,周身华服?何况,您是世家嫡系,又蒙殿下赐封郡主衔,血脉身份皆是贵不可言,与这些华贵无比的衣裳首饰在一处,才正是相得益彰。郡主就算不适应,也稍微忍着些吧,今儿是您身份恢复之后的首次入宫,还是庄重一些为宜。”
原初黛以前只看过裳霓被如此折腾,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其中的不易。只是裳霓本就喜欢这些华丽的玩意儿,穿戴在身上再重,她也是一脸甘之如饴。
她看着镜子里的青来将她的长发一遍一遍梳顺,没一会功夫,就见她手指翻转,几个呼吸之间,便将一缕缕头发缠成马尾模样。然而下一瞬,原初黛只是打了个哈欠,再次定睛一看,头上的独扇髻已然成型,她怔怔看着,不由得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青来,你的手可真巧。”
青来给她簪上一套星月钗摇,左右瞧了瞧,愣是觉得少了些什么,“郡主谬赞,我本是靠此手艺吃饭,不熟练哪成?”
说着,她又从妆匣里翻
平淡的欢喜最珍贵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