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门前见一次狠血。
否则今天回去,自己这张脸,也不用要了。
可惜。
他袖中那点变化,山下很多人看不见。
摘星台上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司空长风眼神一冷。
“动手了。”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笑意里全是寒。
“果然。”
“这帮玩暗器、玩毒的,哪有真老老实实站着挨刀的。”
李寒衣右手已落在剑柄上。
不是紧张。
而是她知道——
这才是自己要看的那一下。
顾长生这把新锋,能不能立住。
不只看他会不会劈。
还看他劈的时候,能不能撑住这种脏手。
萧瑟眼神微眯。
“唐鹫不会让顾长生顺顺利利把这刀劈完。”
叶若依轻声道:
“所以,这一刀,既是顾长生的开锋礼。”
“也是青莲第一门记名弟子,当着天下人的面——”
“第一次过暗手。”
问剑阶下方,顾长生终于落地。
轰!
他一脚踏在最后几阶青石前沿,黑衣翻涌,周身那股子一路自九十五阶滚下来的锋意,终于凝到了极处。
不是最强的修为。
不是最深的内力。
可那种“我现在就要替这座山,把你这口脏棺劈回去”的劲,已经够了。
山门前,那四名抬棺黑衣人几乎同时往后半步。
不是怕。
是那股子逼面而来的锋意,真的太直。
让他们这种抬棺演戏、借势压门的人,反而比真杀手更先觉得不适。
顾长生没看他们。
他直接盯住了唐鹫。
“就是你?”
唐鹫冷笑一声。
“一个刚入门的野小子,也配来接唐门的棺?”
顾长生咧嘴。
“配不配,待会儿你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句话,把苏白刚才那股味道,学了七七八八。
山下不少人都听得神色古怪。
这黑衣青年,真是刚进门就有点“青莲剑阁那味儿”了。
唐鹫却彻底寒了脸。
“找死。”
话音未落,他袖中那一点乌芒骤然一弹!
嗤!
细得近乎看不见。
快得像一缕阴风。
直奔顾长生眉心!
这一下太阴、太快、太毒,山下许多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可顾长生却在这一瞬,眼神骤然一沉!
他没有看见那枚钉。
可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股子不属于正面一战的、脏而冷的东西。
若是在今天之前,顾长生多半只会凭本能往前扑,或者硬扛。
可现在不一样。
九十五阶,三口酒,一句“像一把剑了”,一句“替这座山往外开”。
再加上方才从高阶一路磨下来的锋。
这些东西,终于在这一刻,真正从“想明白一点”变成了“用出来一点”。
顾长生没有退。
也没有乱扑。
而是抬手。
拔刀。
刀很普通。
不是什么名刀,也不是什么神兵。
就是一把一路陪他杀出来的旧刀。
可这一刀拔出的瞬间,那股从问剑阶一路滚下来的锋,竟真的被他第一次,完整地装进了刀里。
刀光不华。
不烈。
甚至不够“漂亮”。
可够直。
够狠。
也够新。
像一把刚刚被火烧红、被石磨过、终于第一次真正从鞘里醒过来的刀。
顾长生一刀斩出。
不是斩唐鹫。
而是先斩那一点乌芒!
叮——!
一声极细的脆响。
那枚蚀骨钉,竟被他一刀当空劈偏!
乌芒擦着他的鬓边飞了过去,在后头石阶上一点,顿时腐出一个极细极深的小孔!
山下瞬间一片倒吸凉气声。
毒!
而且是见石都蚀的毒!
若这一下真打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顾长生自己都在这一瞬眸光更冷。
因为他虽出身野,可最恨这种阴东西。
你抬棺,我可以砍你。
你出毒,我就想把你连人带棺,一起剁了。
“就这?”
顾长生抬刀,眼里那点刚磨出来的锋,第一次真正带上了杀意。
“不敢正面打,就玩钉子?”
唐鹫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一枚钉被斩偏。
而是因为顾长生这一刀,味道不对。
这不是蛮力。
不是运气。
更不是恰好碰上。
这是一把刚刚成形的锋,在第一场真正见血前,先拿他的暗器开了口。
这一下,局势就变了。
原本他还能把顾长生看作刚入门、踩着高阶意气上头的年轻人。
现在——
这已是一把真要往外开路的刀了。
高处台沿边,苏白见顾长生这一刀斩偏蚀骨钉,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
“这回,才算有点入门意思了。”
李寒衣也松开了半扣剑柄的手。
没错。
顾长生这一刀,已经不再只是“替青莲去劈一口棺”。
他是在用这一刀告诉所有人——
青莲今日收的,不是一个热血上头的莽夫。
是一把真开始会自己挡脏手、会自己开口子的锋。
这就够了。
而山门前,顾长生斩偏毒钉之后,再无半分停顿。
他脚下一震,整个人刀势终于顺着方才那一下真正成型。
“唐鹫——”
“这口棺,你自己给我躺进去!”
一声暴喝,刀光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