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暖站在两步外看着。
十分钟。
那只手从一团烂东西,变回了一只完整的手。五根手指,指甲淡红,指节的褶皱都在。
只是新长出来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浅得多,像贴了一层白布。
未羊收回手,摸了摸那男人的手背。
“动一下试试。”
男人抽抽噎噎地把手指弯了弯。
弯得很顺。
他愣住了,又弯了一次,然后突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给未羊磕头。
“谢谢、谢谢羊小姐——”
“不用谢。”未羊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你以后挖沟小心点。我不喜欢重复修同一个地方。”
她转身走出屋子,抬头看宋暖。
“怎么样?”
宋暖没答这个。
“骨头也能这样长?”
“骨头最好长。”未羊比了个手势,“肉难一点,脑子最难。所以给兔姐姐做的时候,我要花十天。”
她走到门外,忽然又转回来。
“兔姐姐,你要不要看嫁接?”
“嫁接?”
“就是把两个东西装到一起。”未羊往第五个大棚的方向指,“下面有材料。我给你演一个小的,很快,不到半小时。”
宋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第五个大棚。
铁门在下面。
“好。”她说。
第五个大棚地下的味道跟上面完全不一样。
上面是甜的、腥的、消毒水的。
下面只有一种味道,冷的,像切开很久的生肉放在冰上。
铁门下去是二十四级台阶,水泥的,边缘磨圆了。未羊在前头走,手里拎着一盏应急灯,灯光在墙上晃。
到底是一条走廊,两侧各三个铁笼。
前四个笼子空着,第五个笼子里躺着一个人,只穿一条短裤,手脚都拿铁扣固定在铁板上。看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眼睛开着,睁着看天花板,眼球一动不动。
未羊把灯挂到墙钉上,“这个人原来是运货的,去年送化肥来的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丑牛说要处理掉,我说别浪费,就留下了。”
那人的胸口在动,呼吸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