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杂物房的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雨还在下,院子里没有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淋在他身上,很快就湿了他的肩膀。
他没有去后山矿洞,走了西院的方向,因为俞六说过,今天要教他第二剑的收尾。
他总是想,如果真的要走了,走之前得把该学的学完。
他走进西院的时候,俞六正站在廊檐下避雨。
他看到竹怀瑾走进来,浑身湿透了,背上的剑还在滴水。
俞六没有问他为什么下雨天还来。
他看了竹怀瑾一眼:“你今天早上没有来。”
“今天有人来让我走。”
俞六的手停了一下:
“哪个?”
竹怀瑾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俞六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信他”两个字上停了很久,然后把信还给竹怀瑾,什么也没有说。
“你还要走?”俞六问。
“要走。但走之前,我想把第二剑学完。”
俞六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雨声在廊檐下滴答滴答地响。
然后他转身走进雨里,站到院子中央,雨水立刻淋湿了他的肩膀。
他右手握了一个剑指,没有拿剑。
他在雨里把第二剑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动作比昨天更快,铁条带起的风声在雨声里都能听出来。
走完之后,他收势,站在雨中,看着竹怀瑾:“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你来一遍。”
竹怀瑾拔出啼鹃剑,走进了雨里。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没有擦,把剑握紧,回忆了一遍俞六刚才的动作,然后动了。
横切。
剑刃切开雨幕,发出一声清亮的破风声。
雨水在剑身上炸开,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
他没有停,收剑,又出了一次。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剑身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然后他收了势。
站在雨中,握着剑,喘着气。
右臂上的金纹亮得发烫,雨水落在上面,蒸出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