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心绪翻涌之际,那座苍白死寂的城池深处,忽有一道鬼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贴着还江水面急掠而来。
来人容貌生得颇为俊俏,上半身凝实如生人,腰腹之下却散作一蓬翻滚的阴云。
他一路风驰电掣,所过之处,硬生生在拥挤的魂潮中破开一道水线,转眼又被后方涌上的魂魄迅速填平。
“谢晃斌?”
许平秋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老熟人。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对,在这阴曹地府,应该叫鬼生才贴切。
听见有人直呼自己的名讳,那鬼影去势不减,只匆匆偏过头,目光在三人身上迅速一扫,满脸狐疑:“你谁啊?”
显然,眼前这只谢晃斌只是个在外历练的小号分身,并不认得许平秋。
许平秋也不在意,扬声问道:“谢长老,这里面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看不出来吗?快炸了!”
谢晃斌连停下来解释的工夫都没有,只把声音远远抛了回来:“没事就赶紧上去,别留在这里添负担,接下来怕是要来一波大的,你们得去阳世守着!”
“多大的?”
“阴阳失衡,生者不生,死者不死!”
鬼影转瞬没入层叠楼宇,只余最后一句尚在江上回荡。
阴阳秩序,落在人间,便是生死二字。
轮回一旦停滞,这世间便不会再有新生儿降世,阳寿已尽之人,也难以正常死去。
起初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时日一久,幽魂滞世,妖鬼滋生,山河气数亦会随之大乱。
届时,那些将大道寄托于国运与众生气数之上的修士,首当其冲便要受此反噬。
若任由这乱象层层牵连下去,便是那位执鼎盘玉的李氏道君,也有可能因此道陨。
许平秋原本还想再问清楚些,好知道该怎么帮忙,可看谢晃斌那副连停一下都嫌耽搁的模样,便知眼下确实不是问话的时候。
里面都快堵炸了,还有人在门口拦着救火的人问东问西,没被一棍子打出去,只能说明对方忙得连打人的空都没有。
“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陆倾桉望着下方那座忙乱不堪的倒悬城池,在她的感知中,这座悬在幽暗中的倒悬城池,本该是一件执掌阴冥法度的重器。
江渊鹤楼,各司其职;魂魄来去,各有度数。法度如环,周流不息。
可如今的白鹤楼,终究只是从旧天地里捞出来的半截残躯。
楼中司职的神位十空七八,度牒无印,簿册无主,那只名为法度的大环,早就断成了一截又一截。
诸司不能各行其职,千百件本该由楼中自行处置的事,只得依靠群鹤与寥寥鬼吏勉强支撑。
而她承负的阴阳神藏,既能维系梦乡,使亿万常魂安居其中,那么自然也能梳理这白鹤楼中紊乱的阴司法度。
既承其道,也当承其重。
“有把握吗?”许平秋偏过头,神色郑重地问。
“没有。”陆倾桉摇了摇头,“但我想,眼下除了我,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试了。”
说罢,她缓缓合拢双眸,双手于身前虚托,如同本能般结出了一道繁复的法印。
这是一种她今生从未研习过的印法,可当十指交叠的那一瞬,气机流转却圆融如意,自然得仿佛在久远的过去,她已千百次地施展过这一式。
“幽都布政,泰宁考功。”
“生死有籍,来去有衡。”
嗡——
黑白相衔的古拙道轮自她身后浮现,一黑一白两道气机垂落而下,没入还江。
阴气沿江而下,没入每一道亡魂脚下,为其定下归处。
阳气逆流而上,穿过城中一座座空悬的神位,拂过无印度牒与无主簿册。
顷刻间,积尘已久的簿册自行翻动,空白度牒次第亮起灵光,牵引亡魂各循其序,或入渊涤尘,或登台化鹤。
群鹤压力骤减,清越鹤唳此起彼伏,响彻幽冥。
“是谁胆敢擅动白鹤楼法度!”
就在法度重塑之际,一道稚嫩却难掩恼怒的冷喝,骤然自城池最深处传出。
无数淡白灵光自层层飞
第650章 白鹤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