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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休假第二日,米价自己撞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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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

    “我去。”

    她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不能偷偷看文书。”

    陆寻叹气。

    “你放心。”

    青竹又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点头。

    “我看着。”

    陆寻:“……”

    这休假真是越休越没地位。

    ……

    青竹去了一个多时辰。

    回来时,身后跟着两个监察司校尉。

    每个校尉手里都拎着一小袋米。

    青竹自己手里捏着三张小票,脸上又气又亮。

    她一进院子就道:

    “真有问题。”

    陆寻坐直了一点。

    赵大夫眼神一冷。

    陆寻立刻靠回去。

    “我听。”

    青竹把三张小票摆在桌上。

    “东市陈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四文。”

    “东市刘记,南仓熟米,一斗四十五文。”

    “西市何记,普通粳米,一斗三十八文。”

    她又让校尉把米袋放下。

    “这三袋,东市两袋都轻。”

    “西市那袋最足。”

    “可奇怪的是——”

    她把东市陈记和西市何记的米袋翻过来。

    袋底都有一个淡淡的仓印。

    南平码头三号仓。

    青竹指着那印。

    “他们说东市是南仓熟米,所以贵。”

    “西市是普通粳米,所以便宜。”

    “可袋底仓印一样。”

    “都是南平码头三号仓出来的。”

    陆寻眼睛里浮出笑意。

    “很好。”

    青竹被夸得脸微红。

    但她还没说完。

    “还有。”

    她拿出一根麻绳。

    “东市两家米袋的封绳一样。”

    “西市不一样。”

    “东市米袋上的南仓红印,是后来盖的。”

    “我摸了一下,红印还没完全干。”

    这下,连宋砚辞都坐直了。

    “后盖的?”

    青竹点头。

    “像是今天早上才盖。”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陆寻。

    “我看得对吗?”

    陆寻笑道:

    “太对了。”

    青竹眼睛一下亮了。

    陆寻看向裴玄。

    “东市有人把普通码头米,盖成南仓熟米卖。”

    裴玄冷声道:

    “还换小斗。”

    宋砚辞轻轻敲了敲折扇。

    “同一仓出来的米,东市卖四十四、四十五文,还缺斗。”

    “西市卖三十八文,足斗。”

    “说明不是全城缺米。”

    陆寻点头。

    “至少不是所有米都缺。”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你又说了不少。”

    陆寻立刻喝水。

    赵大夫看了他一眼,没再拦。

    因为这事确实不小。

    米价不是别的。

    京城百姓每日都要吃饭。

    若米行联手盖印、换斗、抬价,那就不是小买卖里的奸滑。

    是拿人肚子赚钱。

    青竹越想越气。

    “他们怎么能这样?”

    陆寻道:

    “因为米价涨起来,百姓最难分辨。”

    “米还是米。”

    “袋还是袋。”

    “商户说漕船晚了,百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商户说这是好米,百姓也只能信一半。”

    “再把斗悄悄换小,谁家急着买米,还能当街称?”

    宋砚辞道:

    “所以陛下才问,若让人人看懂,告示该怎么写。”

    陆寻点头。

    “对。”

    青竹看着三张小票。

    “那怎么写?”

    陆寻没有马上答。

    他看向桌上的三袋米。

    又看了看青竹跑出来的三张小票。

    片刻后,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三下。

    “第一,官仓有多少米。”

    “第二,码头到了多少米。”

    “第三,米铺卖多少米。”

    青竹立刻拿起小册子记。

    陆寻继续道:

    “若告示只写‘米价不得乱涨’,没用。”

    “商户会说自己没乱涨。”

    “若告示只写‘漕船晚到’,也没用。”

    “百姓只会更慌。”

    “要写具体。”

    “今日南平码头入米多少石。”

    “官仓现存多少石。”

    “东市、西市、南市各米行售价多少。”

    “用的斗,必须官斗。”

    “谁缺斗,罚。”

    “谁假盖仓印,封。”

    “谁囤米不卖,查。”

    青竹写得飞快。

    越写眼睛越亮。

    这不就是把米价拆开给百姓看吗?

    百姓不知道漕船有没有晚到。

    那就告诉他们码头到了多少。

    百姓不知道米行有没有乱涨。

    那就把各铺价钱贴出来。

    百姓不知道斗有没有变小。

    那就统一官斗。

    这样一来,坏人就不好藏了。

    宋砚辞听完,轻轻点头。

    “陆公子这法子,不是压价。”

    “是先让价格透明。”

    陆寻看向他。

    “对。”

    “强压价格,米商可能藏米不卖。”

    “百姓更买不到。”

    “先把米在哪、多少、卖多少钱写出来。”

    “让他们想藏,也藏得难看。”

    裴玄道:

    “那要不要抓东市这两家?”

    陆寻道:

    “抓。”

    “但别抓太大。”

    裴玄一怔。

    陆寻解释:

    “这两家是现成的。”

    “假盖仓印。”

    “缺斗售米。”

    “证据就在桌上。”

    “先抓两家,告诉全城米行——陛下在看斗。”

    青竹眼睛亮得更厉害。

    “不是只看价?”

    “对。”

    陆寻笑了笑。

    “看价,他们还能扯。”

    “看斗,一量就知道。”

    宋砚辞忍不住笑。

    “这招好。”

    “米商最怕官府不跟他们谈南边雨多、漕船不畅。”

    “直接拿斗量。”

    赵大夫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道:

    “说完了吗?”

    陆寻立刻闭嘴。

    青竹赶紧把小册子合上。

    “说完了。”

    赵大夫看着陆寻。

    “你今日说的话,已经超过休养份额。”

    陆寻忍不住道:

    “还有份额?”

    赵大夫道:

    “从现在开始,没有了。”

    陆寻:“……”

    青竹把三张小票和米袋收好。

    “那我去给岳大人送过去?”

    裴玄伸手。

    “我去。”

    青竹想了想,又把小册子里刚记的那页撕下来。

    “这个也给岳大人。”

    裴玄接过,看了一眼。

    字迹还带着几分青涩。

    但条理很清楚。

    他看向青竹。

    “写得不错。”

    青竹脸一红。

    “是陆寻说的。”

    裴玄道:

    “你能记清,也不错。”

    青竹抿着唇笑了。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把买米的小票变成给岳大人看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她终于不只是跟在别人身后担心。

    也能往前递一点有用的东西。

    ……

    东市陈记和刘记米行,是下午被封的。

    裴玄亲自带人去。

    两家掌柜起初还嘴硬。

    “裴大人,小的冤枉啊!”

    “米价上涨,是因为漕船晚了。”

    “全城都涨,凭什么只封我们?”

    裴玄没跟他们争米价。

    只让人拿出官斗。

    当街量米。

    陈记所谓一斗,少了一升半。

    刘记所谓一斗,少了两升。

    围观百姓一下炸了。

    “少这么多?”

    “我昨日买的就是这家!”

    “黑心啊!”

    掌柜脸色发白,还想辩解:

    “斗旧了,斗旧了而已!”

    裴玄又让人取出米袋。

    袋底南平码头三号仓的旧印还在。

    袋口却新盖了“南仓熟米”的红印。

    裴玄冷声问:

    “这是今日盖的?”

    掌柜额头冒汗。

    “这是……这是伙计弄错了。”

    裴玄道:

    “缺斗售米,假盖仓印。”

    “封铺。”

    “账册带走。”

    两个掌柜当场腿软。

    百姓却看得痛快。

    尤其是那些买过米的人,恨不得冲上去把银子讨回来。

    裴玄没有让场面乱。

    他当场命书吏登记,近三日持小票在两家买米者,可凭票补足缺量。

    这一下,人群彻底叫好。

    “补米!”

    “该!”

    “让他们缺斤短两!”

    茶摊老板听见消息后,端着茶壶就跑来看。

    看完回来,拍着桌子对人说:

    “这回官府办得好。”

    “不跟你扯什么南边下雨。”

    “就拿斗量。”

    “少了就是少了。”

    这话很快传开。

    到傍晚时,京城许多米行都开始偷偷换回官斗。

    有些刚盖好的“南仓”“贡仓”“晚香米”红印,也悄悄被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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