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营门口的拒马移开了一半,地上铺的碎石被踩得嘎吱嘎吱响。
刘牢之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坐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铁甲片子哗啦啦的响。
身边跟着几个亲兵,个个高头大马,马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听着倒是热闹。
再往后是三百来个步骑,旌旗在晨风里嘶哑的响,旗面卷着风,一下一下的甩,甩得旗杆都跟着颤。
走到晌午,日头从云缝里钻出来,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前头探马回来报,说白马塘那边看见秦军了,正在一条干河沟里歇脚,马没卸鞍,人没解甲,像是随时准备跑。
那河沟干了好些年,沟底全是鹅卵石,两岸长着半枯的芦草,人往里头一蹲,从外头看还真不太显眼。
刘牢之把几个队正叫过去说了几句,回来田阳就把人召到一块儿。
他蹲下来,拿手在地上抹平一块土,画了道弯弯曲曲的线。
“这条是河沟,秦军在这儿。”
又画了三个箭头。
“咱们分三路包过去,左右两路从沟两头绕,堵他的口子。咱们队跟中军走,从正面上。”
他拿指头点了点刘裕。
“刘裕,旗举稳了,我冲哪儿你跟着冲哪儿,旗不能倒。”
刘裕应了一声,把旗杆攥紧了。
白蜡杆被他手心捂得发热,旗面卷在杆上还没展开,风一吹,青底黑边的旗角扑棱棱的抖,抖得他手腕子也跟着微微颤。
他把旗杆往地上顿了顿,杆尾嵌进土里半寸,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