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往东就是庆国,庆国与大乾素无往来,边境守备也松懈些,不若……先过去避一避风头?”
拓跋淮无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笑意没进眼底,“你能想到往东走,你以为他晏沉是蠢的?”
“往东的河道、渡口、水岸,只怕早已经被他的人封死了,我们前脚刚到岸边,后脚就会被射成筛子。”
惊鹊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拓跋淮无偏头看向桌上跳动的油灯火苗,眸色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况且,我从小学的就是刺客暗卫那一套,只懂‘死战’两个字。”
“要么赢,要么死。”
“绝不退。”
惊鹊垂下眼,将手中那块沾了血的棉布丢进脚边的铜盆里,又拿起一卷干净的绷带,重新替他裹伤。
拓跋淮无由着她动作,目光又转回来扫向不远处那个跪着的黑甲。
“昭王府那边什么动静?”
黑甲抬起头来,飞快地答,“昭王府被围得像铁桶一般,我们的人靠不近正院,外围暗桩也换了好几拨,实在探不到里头具体的消息。”
“但……一直没有瞧见里头有出丧的动静,想必那昭王妃还活着。”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跳了一下,灯花炸开,落下一小截灰烬在桌面上。
拓跋淮无喉结很轻地一滚,随即闭上眼,像是一颗心终于从某处深渊里浮出水面,极缓地吁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吐尽,他便又摇头笑了一声,是嘲弄也是自厌的意思。
“怎么能没死呢?”
他声音低地像在自言自语。
“她真该就此死了呀……否则下一次见面,我还怎么下得去手?”
他垂眼,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被惊鹊重新裹好的绷带,白纱布层层叠叠地压在皮肤上,勒出一道道浅印。
“苏软,你真该死的啊。”
惊鹊将最后一圈绷带压紧,又用剪子剪断,拢好边角后直起身来。
“殿下,药已换好了。”
拓跋淮无将衣襟拉上来,遮住胸口的绷带,指腹在伤口上按了按。
“去,把黑袍叫来。”
他抬眼看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驱蛊的事,不能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