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人人自危,几个老参议在廖树声家里聚了一次。
酒席上没人敢大声说话,但私下低语的内容一句比一句尖锐——少帅这是容不得老臣了。杨邻葛跟了大帅二十年,说杀就杀了。下一个轮到谁?冯国琨一整晚都在喝闷酒,只闷出了一句:“少帅要换血,我这个骑兵团长迟早也得被换了。”周团长低声跟了半句:“老冯,你先别当出头鸟。”
没有人提“兵谏”,但周团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席上沉默了很久,直到廖树声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消息当晚传到帅府。张学良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赵鸿飞说:“把冯国琨明早请来。就说我找他喝茶。”赵鸿飞抬头看他的脸色,发现少帅的表情比听完照会时还要冷静,像是早已拟好了整份名单。他没再多问,应声出去。
第二天清晨,赵鸿飞带着少壮派预备队接管了军需处和后勤部。他们打开军需处档案室的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墙角一只铁皮桶里装着半桶纸灰,旁边还散落着几本没来得及烧完的册子——烧焦的纸页边缘卷曲着,上面是杨宇霆从前的采购拨款条目和军粮转运签单。
赵鸿飞蹲下来翻了两页,指头被灰烬染黑了,他把残页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廖树声站在一边,脸色白得跟墙皮一样,张嘴想说烧的是作废旧账,还没说出口就闭上了——孙副官给日租界中转站批的最后一批转运单也夹在这些旧账里,残页上天津港的蓝色印戳被撕掉了一半,另一半正贴着他的拇指。
哈尔滨那边,方文杰抵达转运站已是第二天深夜。站台上堆着还没来得及发走的木箱,封条上三菱商事的红色印章在雪光里格外扎眼。随行的护卫排已经在转运站外围拉开警戒线,谢苗诺夫安排的两个白俄情报员等在站台值班室门口,把一份转运站内部的房间分布图交给了方文杰。
“马宝山把签单室的门反锁了,从里面上了闩。钥匙在他身上,他不肯交。”
方文杰把分布图看了一遍,带着两个护卫走到签单室门口。门是老式的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煤油灯的光。他敲了三下。
“马宝山,军法处接管令在此。开门。”
门里没有声音。
“撬。”
护卫拿撬棍插进门缝,一用力,门闩咔嚓一声断了。签单室里弥漫着一股烧纸的焦糊味,铁皮桶里装着半桶纸灰,马宝山蹲在墙角,手里攥着最后几页没有烧完的签单,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怕还是不甘。他看见方文杰进来,把签单往身后一藏。
“方文杰——你一个小参谋,凭什么——”
“凭军法处的接管令。”方文杰把那张盖了红印的纸往桌上一拍,然后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残页一张一张捡起来。他捡得很仔细,每张残页边缘的焦痕都被他用手指轻轻抚平,然后按编号顺序放进公文包里。最后他走到马宝山面前,伸出手。
“手里那几页,给我。”
马
第115章 余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