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总司令审完再说。”说完转身出了会议室,常荫槐跟在身后,军靴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重,一步一步地远去了。
杨宇霆当天晚上在公馆设宴。来的人不多,冯国琨、周团长,还有几个整编委员会里签了字的旧派参议。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杨宇霆坐在上首,态度和蔼得像是过年请亲戚吃饭。
酒过三巡,冯国琨的碗已经空了又倒满了三轮。他今晚的话不多——自从鞍具案被于凤至当众揭了维修记录的底,又加上振兴中标之后骑兵团一批批换了新鞍具,他手下那些老弟兄拿了回扣的日子一去不回头,他在军务会上说话的底气也泄了大半。但他还是来了。
杨宇霆请的酒,他要是不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冯国琨站到了少帅那边——他没站过去,他只是不知道该站哪儿了。
周团长坐在他旁边,酒喝得比冯国琨少,话也比他少。廖参议从开席到现在只剥了一碟花生,花生壳堆在碟子边上,他一颗一颗地剥,剥完了也不吃,就放在那里。
杨宇霆端着酒碗,没怎么喝。他看了看冯国琨空了半天的碗,把自己的酒给他满上了。
“老冯,少帅身边年轻人多,我们这些老弟兄不替他看路,谁替他看?”
冯国琨端起碗灌了一口,酒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桌布上。他把碗往桌上一墩,碗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少帅身边那帮少壮派,一天到晚在军务会上拍桌子瞪眼。铁路这么大的事,他们插什么手?督办公署该设就得设,再拖下去铁路都得堵死。”
周团长在旁边慢慢点了下头,但点得很慢,像是脖子不太听使唤。坐在对面的廖参议剥完了最后一颗花生,把花生仁放进碟子里,拿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才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九位委员签了字,但少帅说要挨个问——他真要问,咱们怎么答?”
这话一出,酒桌上安静了一瞬。冯国琨喝到第四碗,舌头已经大了,有些话就从他嘴里流了出来:“整编委员会十七票,九票是咱们的,还有八票不是。你们看看赵鸿飞那小子,当年在货场上拿撬棍的中尉,现在扛着少校肩章在军务会上冲我拍桌子——杨邻葛在会上说的对啊,少帅被少壮派裹挟了,老弟兄们得帮他清醒清醒。”
杨宇霆没有接这个话头。他端着酒碗让冯国琨骂完,等席上的骂声自己落下去。冯国琨把酒碗端起来又墩下去,又骂了几句,但越骂声音越小,最后只剩一口一口地闷。杨宇霆正在给自己倒第四碗酒,听见冯国琨那句“帮他清醒清醒”,手中的酒壶停在半空,停了大概一息,才继续往碗里斟。
他看着冯国琨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当年在烧锅院里拍桌子时那么亮了。他敬了冯国琨一碗,放下酒碗的瞬间嘴角那抹量过的笑意忽然消失——冯国琨每次在酒桌上拍完桌子,第二天在军务会上就缩半分。烧锅院和今晚这两顿酒,外人看着是旧派铁板一块,其实铁板上早就在凌晨的冷风里悄悄凝了一层水珠。
宴席散后,杨宇霆送冯国琨上车。冯国琨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夜风把他的酒气吹散了些,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杨宇霆问了一句:“邻葛兄,你说少帅会不会真把铁路的事扣下?”
杨宇霆没有直接答。他拍了拍冯国琨的肩膀,语气比在酒桌上更轻,也更沉:“老冯,有些事不能等少帅自己想明白——得有人替他拿主意。你回去好好想想。”
冯国琨点
第111章 逼宫升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