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上掰开,把自己的手套脱下来塞给他。
“枪管我来换。”张学良的动作很快——关保险、卸枪管、换新管、开保险,一气呵成。连长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嘴唇全裂了,血丝渗在牙齿上。
“少帅,您还会换枪管?”
“废话。讲武堂学过。”
机枪重新响了。张学良趴在沙袋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对面山坡。直军的冲锋势头被打断了,残兵拖着伤员往山下退,山坡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首。但张学良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今天早上的第一波。吴佩孚的打法就是这样,一波接一波,不给你喘气的时间。
他正要把望远镜放下来,对面的山脊线上忽然闪了一下。
那是炮镜的反光。
“炮击!隐蔽!”他吼出来的时候炮弹已经出膛了。那种声音很难形容——不是呼啸,是一种闷雷滚过头顶的感觉。紧接着掩体左前方的沙袋被炸飞了,沙土和弹片在空中散开,张学良只觉得左肩像是被人拿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战壕里。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眼前全是灰。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能动,但肩膀头子上热辣辣地疼。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少帅!少帅负伤了!”卫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闷闷的。
“喊什么。”张学良咬着牙坐起来,“擦破点皮。”
卫兵撕开他的军装袖子——不是擦破皮,一块弹片斜着削进了左肩,不深,但伤口翻开,血流了半条胳膊。卫生兵背着药箱跑过来,蹲下手忙脚乱地打开绷带。
“少帅,得下去缝——”
“缝什么缝。”张学良把卫生兵的手推开,“拿绷带勒紧,勒紧了就不流血了。”
卫生兵还想说什么,被张学良一个眼神瞪回去了。绷带缠了三圈,勒得紧紧的,血还是往外渗,把绷带洇红了一大块。张学良试了试左手的力气——握拳还行,就是抬不高。
前沿观察哨忽然喊了一嗓子:“直军又上来了!”
张学良重新趴回沙袋上,把望远镜举起来。这一次直军换了方向——不从正面冲了,改从左侧的河滩摸上来。河滩上全是鹅卵石,地形开阔,没有掩体,是个死地。但正因为是死地,奉军的火力都集中在正面,左翼河滩上的防守最薄弱。
“调重机枪一挺去左翼河滩!”张学良捂着左肩站起来,“快!”
机枪班抬着马克沁沿着交通壕往左翼跑。但交通壕到河滩那一段被炸断了,机枪班抬着枪被堵在半路上。张学良骂了一声,翻身跳出战壕,弯着腰往河滩方向跑。卫兵愣了一下才追上去,急得嗓子都破了:“少帅!少帅你回来!”
河滩上已经有直军了。几十个灰军装的兵从河里蹚水上来,刺刀在
第93章 不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