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
沈烈背上结痂没动。
“明儿还能扫沟?”
“能。”
“嗯。”
韩老卒收回手。
他往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烈手里的破扫把。
看完之后他走开。
走的方向是校场北头。
沈烈把破扫把往肩上一压。
旧枪杆点地的节奏比来的时候慢半拍。
回棚之前他绕过校场西头那一段。瘦脸已经收了柴堆。
回棚。
许三狗、矮个、瘦脸陆续进。
三个人各自蹲到沈烈铺位前。
沈烈把今儿的几条在心里压一遍。
短褂人辰时末走营东侧粮仓外那道东小门。门楣上刻仓字下头三道横。开门的老卒朝门里头压声'嗯'了一下没拦。门里头有人接他那一声。短褂人过门那一息右手按左肩旧鞭印按得顺。
屋檐下书记今早动木牌三回,辰时末张望粮仓东墙后头道里头那一截半息。
窄脸老卒今早替抽烟杆清了昨夜那一行脚印。
抽烟杆今儿白天走过粮仓东墙后头道一回,空手没停。
韩老卒今儿拍了沈烈背上那一下,问“明儿还能扫沟”。
短褂人按左肩旧鞭印的姿势按得顺。
按得顺的人在营内挨过的那道鞭子是常被人当面拿出来说的。
刘保头白天压怀里那个芝麻油纸包的位置也在腰带左侧。
沈烈把右手伸进皮甲内层。
兵录今早封边一直凉着。这一息热了半下。
页上原来空白的那一线另起一笔,浮出一个字。
**门。**
字浮出来一息稳住。
兵录已显字今晚推到十五次半。
沈烈把指尖压在那一字上停了一息。
门指的是营东侧粮仓外那道东小门。门里头那一声“嗯”才是真正的端。
短褂人只是从端走出去的那个人。
沈烈把兵录合上,封边贴回肋骨第三根。
他抬眼。
“瘦脸。”
“在。”
“明儿你借给伙棚送柴。”
“嗯。”
“绕营东侧粮仓外那道东小门外那道矮墙外。”
“嗯。”
“看短褂人辰时之前从哪儿过来。”
“嗯。”
“看他来的方向。”
“嗯。”
“矮个。”
“在。”
“你明儿仍走外圈。”
“嗯。”
“门口那老卒朝门里头压声那一下。”
“嗯。”
“门里头接他那一声的人,明儿你听听是不是同一个声。”
“嗯。”
“三狗。”
“在。”
“明儿你跟我接着扫沟。”
“嗯。”
“扫的时候压低些。”
“嗯。”
沈烈把右手收回到膝盖上。
韩老卒今儿那一下拍背,明儿还要拍。
明儿拍那一下的时候,他自己心里清不清楚沈烈在数。
数到今儿是第二天。
第三天,他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