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刘保头这时候转过身来。他扫了一眼山道上三三两两站着的活人,然后抬起手里的短棍,敲了敲旁边的车板。
“都拢过来。点个数。”
他的声音不大,但稳。像是在说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活着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跟前挪。有的是走过去的,有的是被人架过去的,有的是爬过去的。
沈烈也走了过去。他走得比别人慢,左腿一瘸一拐,但脊背是直的。许三狗跟在他身后,紧得像他的影子。
刘保头开始点人。
他拿短棍指着一个个人的脸,嘴里念念有词。每指一个人,旁边那个老差役就在一块木板上划一道。
点到沈烈的时候,刘保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那一息很短。刘保头的眼睛从沈烈脸上扫到他腰间别着的弯刀,又从弯刀扫到他手上的血,然后移开了。嘴角没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十七。”他说了个数,棍子往下一个人点过去。
沈烈没动。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所有活下来的男丁一样,疲惫、木然、什么都不想说。
但他的眼睛在看。
他看见刘保头的鞋底。鞋底上有泥,但泥是干的。如果他昨夜和其他人一样趴在大道上,鞋底的泥不会是干的。山道上的泥从天黑到天亮都是湿的。
干泥。说明他在伏杀发生的时候,不在大道上。
他提前离开了大道。
沈烈把这个细节吞进了肚子里。脸上什么都没露。
清点完之后,刘保头把短棍往腰间一别,深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圈。
“昨夜遇了一拨胡骑散匪。”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散匪惯走这条山道,劫杀来往商队和行人。咱们运气不好,撞上了。”
没人说话。
活着的男丁一个个低着头,站着的站着,蹲着的蹲着,瘫着的瘫着。没有人有力气反驳,也没有人有胆子反驳。
“死了的,我会报上去。伤了的,到营里再说。”刘保头顿了顿,“眼下最要紧的是赶路。离北营还有半天的脚程。胡骑可能还会回来,不走就是等死。”
这句话有用。“胡骑可能回来”六个字让好几个男丁的眼皮抖了一下。
刘保头转身,对老差役说了句什么,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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