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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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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也注意身体。”她声音更轻了,“别累垮了。”

    说完,她快步走开,消失在黑暗里。

    李沉看着她的背影,愣了片刻。

    然后端起那碗汤,一口气喝干。

    汤是肉汤,熬得浓,味道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把碗放下。

    这丫头,手艺见长。

    天还没亮,哨声就响了。

    尖锐,刺耳,像要把人的耳膜捅穿。

    新兵们从床上蹦起来,慌慌张张穿衣服,套靴子,往外跑。

    校场上,李沉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拎着根马鞭,脸色冷得像块铁。

    “第一队,出列!”他吼。

    陈横带着四十个新兵站出来。

    “绕着堡墙,跑。”李沉说,“我不喊停,不准停。”

    新兵们面面相觑。

    绕着堡墙跑?这堡墙一圈少说三里地,得跑多少圈?

    “还愣着干什么?”陈横瞪眼,“跑!”

    四十个人稀稀拉拉开始跑。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有人开始喘。

    第三圈,有人掉队。

    第四圈,有人吐了。黄绿色的胆汁混着早饭的糊状物喷了一地,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那人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胃部剧烈痉挛,连苦水都呕了出来,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李沉站在旗杆下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这才刚开始。

    “第二队,出列!”

    孙老四带着四十个新兵站出来,每人发了一张弓,一壶箭。

    “看见前面那些草人了吗?”孙老四指着五十步外的一排草人,“射中胸口,算合格。射中脑袋,算优秀。射不中……”

    他顿了顿:“中午没饭吃。”

    新兵们咽了口唾沫。

    五十步,不算远。但风大,草人还在晃。

    第一个人拉开弓,手抖得厉害。箭飞出去,偏了老远,连草人的边都没沾上。

    “废物!”孙老四骂了一句,“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一连七八个,都没中。

    有个年轻新兵急得满头大汗,拉弓的时候用力过猛,弓弦“啪”一声绷断了,抽在脸上,顿时一道血印子。

    “啊!”他捂着脸惨叫。

    孙老四走过去,看了一眼:“皮外伤,死不了。换张弓,继续射。”

    那新兵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不敢违抗,换张弓,忍着疼继续射。

    李沉看着,心里有数。

    这些新兵,底子太差。得往死里练,才能练出点样子。

    “第三队,出列!”

    赵二狗带着剩下的四十个新兵站出来,三人一组,发木刀,木盾。

    “练什么?”有新兵问。

    “练杀人。”赵二狗说,“我教你们怎么砍人,怎么挡刀,怎么配合。”

    他示范了一遍。

    三人一组,一人主攻,一人策应,一人补刀。动作要快,要狠,要准。

    新兵们学着做,但动作僵硬,配合生疏,看起来像三只没头苍蝇。

    赵二狗也不急,一遍遍教,一遍遍骂。

    “你他妈是砍人还是挠痒痒?用点力!”

    “挡刀!挡刀懂不懂?别傻站着让人砍!”

    “补刀要快!别等敌人爬起来!”

    校场上,喊声,骂声,喘气声,混成一片。

    汗水滴在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李沉站在旗杆下,鼻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浓烈的汗臭、呕吐物的酸腐、还有新兵腿上磨破皮渗出的血腥气。这些味道混在干燥的风里,刺得人喉咙发痒。

    第一队还在跑。有人跑着跑着,裤裆突然湿了一片——那是累到失禁,尿顺着裤腿往下滴。有人双腿抖得像筛糠,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最后干脆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陈横拎着鞭子,看见谁停下就抽过去,鞭梢带起一溜血珠子。

    第二队还在射。地上已经躺了一堆箭,草人身上却没几支。

    第三队还在练。木刀砍在木盾上,砰砰响,震得手发麻。

    李沉看着,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

    磨刀,就得这么磨。

    不磨掉一层皮,磨不出锋刃。

    正看着,堡门方向忽然传来马蹄声。

    李沉转头,看见一队骑兵朝这边来。

    领头的,是韩队长。

    他带着十几个亲兵,到了堡门口,勒住马。

    “李都尉,”韩队长翻身下马,走到校场边上,“镇将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李沉问。

    “看看你练兵的成效。”韩队长说,“崔公公催得紧,镇将压力大。”

    李沉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像磨刀石刮过铁器:“看仔细了,回去也好交差。”

    韩队长没说话,目光扫过校场。

    第一队的新兵,还在跑。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跑得跟鬼一样。

    第二队的新兵,还在射。箭法稀烂,但没人敢停。

    第三队的新兵,还在练。动作虽然笨拙,但眼神里已经开始有股狠劲儿了。

    韩队长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李都尉,你这是……往死里练啊。”

    “练死了,是他们的命。练不死,上了战场,死的就是敌人。”李沉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韩队长沉默片刻,点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说:“镇将让我带句话。”

    “说。”

    “盐池那边,‘疤脸刘’放话了,说谁要是敢动盐路的买卖,他就让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韩队长看着李沉,“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腾出手,会亲自去盐池,把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李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就不怕他背后捅刀子?”

    “他敢伸爪子,我就剁了他全家。”李沉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韩队长脸上,“告诉赵崇,我李沉办事,不用他教。盐池的疤脸刘,黑风谷的吐蕃人,都是我的刀下鬼。他只要等着收人头就行了。”

    韩队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马,带着人走了。

    李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里。

    然后转身,看向校场。

    “都听着!”他吼了一声,“中午加餐,每人一碗肉,两个馍!”

    新兵们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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