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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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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李沉打断他,“黑风谷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但正因为这样,咱们才更得把盐路抓在手里。不然,等黑风谷的人把盐场占了,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也在林晚秋身上停了一瞬。“晚秋,伤兵那边怎么样?”

    林晚秋放下碗,声音清晰:“重伤的两人,烧都退了,伤口也没化脓。轻伤的七个,有四个已经能下地走动。药……还够用十天左右。”

    “好。”李沉点头,“盐路要通,仗也要打。人,是咱们最大的本钱。受伤的兄弟,你得帮我照看好。”

    “我明白。”林晚秋轻声应道,眼神里透着郑重。

    他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灌完,然后重重把碗摔在地上。

    “啪!”

    瓷碗碎成几瓣。

    “老子带你们,去把黑风谷,踏平了!”

    “踏平了!”陈横第一个吼出来。

    “踏平了!!”几十个老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火堆都在晃。

    李沉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第二天一早,李沉带着赵二狗、陈横,还有十个兄弟,骑马去了盐池。

    盐池在军镇西南五十里,是一片干涸的湖床,地上铺着白花花的盐碱,看着像下了霜。几排土坯房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黑烟。

    空气里全是咸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赵二狗打头,领着李沉进了一间最大的土房。

    房里热气蒸腾,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拿着长柄铁勺,从一口大锅里往外舀盐水。锅里沸腾着,白色的盐粒慢慢结晶,沉在锅底。

    见有人进来,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手里的铁勺差点掉地上。

    “别怕,”赵二狗摆手,“这是李都尉,以后……这盐场归他管。”

    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李沉走到锅边,看了看锅里的盐水,又伸手捏了点结晶的盐粒,放在舌尖尝了尝。

    苦,涩,还有股说不出的怪味。

    “这盐,就这么熬的?”他问。

    一个年纪大点的汉子壮着胆子开口:“是……是。祖传的法子,盐水煮干了,就是盐。”

    “煮一次,出多少盐?”

    “一锅……大概十斤。”

    “用多少柴?”

    “得……得两担。”

    李沉心里算了一下。两担柴换十斤盐,还得算上人工、时间,利润薄得可怜。难怪张老三要跟吐蕃换马,光靠卖盐,根本发不了财。

    “盐水从哪儿来的?”他问。

    “从盐井里打的。”汉子指着外面,“井深三十丈,用轱辘往上绞,一天也打不了几桶。”

    李沉走出土房,去看那口盐井。

    井口不大,辘轳上缠着粗麻绳,绳头拴着个木桶。两个汉子正摇着辘轳,把一桶浑浊的盐水绞上来,倒进旁边的木槽里。

    效率太低。

    李沉蹲下,看了看木槽里的盐水。浑浊,泛黄,杂质很多。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世在特种部队,学过野外生存,也学过简单的化工原理。制盐,无非是蒸发、结晶、提纯。现在的法子太原始,得改。

    “赵二狗。”他回头。

    “在!”

    “去找铁匠,打几样东西。”李沉说,“第一,打几个大铁盘,要平,要薄,面积越大越好。第二,打几根空心铁管,一头粗一头细。第三,打几个带盖子的木桶,要严实。”

    赵二狗一脸懵:“校尉,这……干啥用?”

    “晒盐,导流,过滤。”李沉说,“照做就是。”

    “明白!”

    “陈横。”

    “在!”

    “去砍竹子,要粗的,越长越好。再找些细麻布,越密越好。”

    “是!”

    两人领命去了。

    汉子们虽然不懂,但见李沉气势逼人,也不敢多问,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三天,盐场变了样。

    大铁盘打好了,每个有一丈见方,薄薄一层,架在木架上,斜着朝南。盐水被引到铁盘高处,顺着斜面慢慢往下流,太阳一晒,水分蒸发,盐粒就留在铁盘上。

    效率比煮盐高了十倍不止。

    空心铁管也打好了,一头插进盐水池,一头连着木桶。利用虹吸原理,盐水自己就往桶里流,省了人力摇辘轳。

    带盖子的木桶也做好了。

    李沉指挥汉子们把第一轮晒出来的盐收起来。他捏了一撮放进嘴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还是苦,带着一股铁锈味和说不清的涩。

    “铁盘生锈了。”李沉蹲下,仔细看了看铁盘表面。盐水蒸发后,残留的铁锈和杂质混进了盐里。

    “那……那咋整?”一个老灶户怯生生地问。

    “烧炭。”李沉站起来,“砍些硬木,不完全烧透,做成炭块,碾碎。”

    汉子们照做。硬木烧成的炭块被砸成碎末,黑乎乎,轻飘飘。

    李沉让汉子们在过滤木桶里重新铺层:最底下铺细麻布,然后铺一层细沙,再铺一层厚厚的木炭末,最后再盖一层细麻布。

    “这叫活性炭。”李沉一边铺一边说,“能吸掉杂味、杂质。”

    浑浊的盐水再次被倒进木桶。这一次,流出来的水清澈得像山泉,几乎看不见杂质。

    把这水引到干净的铁盘上晒。两天后,盐结晶了。

    李沉抓起一把。盐粒细白如雪,放进嘴里——只有纯粹的咸,没有苦,没有涩,更没有铁锈味。

    “尝尝。”他把盐递给那几个老灶户。

    老灶户们战战兢兢地尝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这……这是贡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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