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偏将全身铁札甲,腰间佩太守府铜符。
甲士矛杆横扫,推平一段石灰隔离带,白灰扬起呛了一片。
陈述放下木勺,慢慢站直身子。
偏将翻身下马,一卷竹简甩到陈述脚边。
“征用令。药材、粮食、铁锅,全在册。”
陈述没弯腰捡。
偏将踩着竹简往前推了两寸。
“末行自己看。疫区治愈青壮就地编入郡兵,前调。”
周大牛低声骂了一句脏的。昨天还浑身痉挛翻白眼的人,今天就要被套上绳子拉去填壕沟。
孟方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
“将军辛苦。糜家在广陵做了十几年买卖,规矩懂。这些药材的账,我们补。”
偏将收了银子,掂了掂,翻到征用令背面。
“加一条。”
他看着陈述。
“交出那个拿太平道旧物装神弄鬼的人。”
孟方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转头看陈述,那眼神翻了好几层。
最底下沉着的意思很明白:怎么办?
陈述没接他的眼神。他在看偏将身后那些甲士。
偏将不给时间。
甲士三面收拢,刀刃在晨光里排成线。流民被逼得往后缩,有人被矛杆扫倒跌进泥水。几个年轻人被揪住后领套上绳索,像提一筐待宰的活物。
偏将走到陈述面前,刀尖挑开布条。
灰白皮肤、暗紫纹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灰骨疫的症状。你自己都是个半死的病秧子。”
偏将抬高嗓门,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
“绑了。抗拒格杀。”
张宁拇指压死刀镡。周大牛残部攥紧兵器。但对面铁甲人数压着一倍不止。
营地像被灌了铅。
偏将偏过头,目光扫向高坡方向。
“糜家领队,到将营签押。”
语气里裹着的东西不用翻译。
孟方的手攥到极限,没拔刀。
陈述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头。灰白发僵,只有中指还能弯。
他从锅沿边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铁锅和甲士之间的空地上。
“将军带了多少人?”
偏将横刀。“你管我带多少。”
“不多不少,前排六十,后排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