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直接暴起挣断绳索,朝最近的壮丁扑过去,牙齿咬上对方的手腕,鲜血飞溅。
符灰。
陈述屏住呼吸的同时用肘狠撞了张宁一下。
张宁立刻用袖口捂住口鼻,眼睛眯成一条缝。
场面炸了。
暴起的肉票越来越多,壮丁拔出腰刀砍翻两个,血溅出来泼了半边墙。
绳索被扯断,人群四散又被后面涌来的流民堵住,整个通道乱成一锅粥。
陈述趁乱将身边一个满嘴白沫的肉票往持刀壮丁身上一推,拉着张宁翻身滚到旁边一辆装杂物的板车底下。
板车底下有人。
一个干瘦男人蹲在车轴旁边,姿态看着像被吓傻的流民,但眼珠子根本没乱转。
他盯着混乱中心,嘴角绷得很平,像在数人头。
陈述的目光落在那人右手袖口上。
袖子滑了半截,手腕内侧露出一道极淡的墨痕。
病坊的药奴标。
这东西陈述在广宗内坛见过,病师手底下负责熬药研粉的底层人员,手腕上都烙着这种记号,防止偷跑。
病坊的旧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冒出来?
张宁也看见了。
她的拇指压上刀镡,眼底那层冷意比废城的夜风还硬。
陈述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然后他搂住张宁的肩膀把脸埋下去,浑身发抖,活脱脱一个吓尿了的懦夫。
刺青男人的视线扫过来,停了两秒。
一个搂着女人哆嗦的废物。
目光移开了。
混乱被壮丁用刀砍平。
死了三个肉票,伤了五个,队伍重新串起来继续朝侧门走。
接近门框时,陈述低着头,余光往门边扫。
两个坞堡守卫持矛站在门柱旁,其中靠左那个,右手垂在大腿外侧,手指在无意识地敲。
食指。中指。无名指。
小指蜷起。
陈述呼吸顿了半拍。
这个指序他见过。
广宗城下黄巾底层传令时的暗号,三指连点代表“照计划走”,小指蜷收代表“安全”。
太平道的东西。
烙在一个豪强坞堡守卫的手上。
队伍被赶进坞堡内一个石砌院落。
铁皮木门在身后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像棺材板盖上去一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