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带夹层——空。
第二具,护心镜下面——空。
那边在杀人,这边在摸死人。
手法越来越麻利,一具接一具,手背沾满了还没凉透的血。
直到第四具。
一个穿牛皮甲的瘦高个,绑腿里藏着一个硬邦邦的木制物件。
抽出来。借着远处暗淡的火光一照。
一块半巴掌大的方木牌。没有云雷纹,没有精美雕工,极粗劣的木头,反面刻着一个字。
“广。”
陈述的呼吸停了一拍。
广宗——张角的大本营。
大兴山远在幽州北地,竟然有人贴身藏着广宗的标记。
广宗不是一座普通城。
对朝廷来说,那是黄巾的病灶;对太平道来说,那是张角的坛场、根基和最后退路。
幽州这边打得再热闹,也只是边火。
真正能决定黄巾生死的地方,就在广宗。
天、地、角、广。
张角的牌令体系,直接把幽州从南到北刺了个对穿。
陈述将木牌塞进靴底,站起身。脑子里飞速转着:这套暗令网络的规模,远比他从历史书上读到的任何记载都要大得多。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他顺手从尸体腰间扯下一把带血的短刀,攥紧,转身。
刘备站在逆光处。
风把血腥味全刮在两人中间。
“先生,好眼力。”刘备开口,嗓音不高不低,“若没你指点断口,这五万人今夜便要了涿郡的命。”
昨夜在院子里叫“先生”,是客套。
现在叫“先生”,是承认。
陈述把短刀插进腰带,搓了搓手背上的血污。
“我只是怕死。”
“怕死能怕成这样,也不容易。”刘备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转身看向渐渐平息的战场,没再追问陈述摸尸的举动。
张飞拖着淌血的蛇矛爬上坡来,浑身被血浆浸透,连胡须梢子都在往下滴红。
“大哥,底下的杂碎怂了。程远志想翻崖跑,被二哥一刀剁了。”
关羽从另一侧走来,丹凤眼半阖,右手提着一颗血肉模糊的首级。
他停在陈述身前,松开手。
首级滚落在陈述脚边,在碎石上弹了一下,翻了个面,程远志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他。
“你看路。关某砍头。”
撂下这句话,关羽跨过尸体站到刘备身后。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关二爷认了这笔账。
简雍气喘吁吁跟上来:“玄德,成了!城里的内应自乱阵脚,已经被乡兵全数按住。”
全盘皆胜。
一千打五万,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