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桃树,蹲下,把树根旁边的几块石板一块一块掀开。第三块石板掀起来的时候,底下露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木匣已经朽了大半,盖子上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漆皮。
他把木匣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板上,轻轻揭开了匣盖。里面是一张叠得极整齐的皮纸,比前两张都小,只有手掌心那么大。皮纸上没有墨迹,只有一行字,像是用针尖刺出来的——“入口在井里。”
界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木匣合上。他朝院子走回去,穿过广场的时候看见老头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茶碗。老头看见他手里多了一个木匣,没问,只说了一句:“城西那口井,早就不用了。”界把木匣放在石桌上,“你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老头说,“那口井是归源城最早的一口井。望归塔建起来之前,它就在那里了。后来城里通了别的水源,那口井就废弃了。”
界没有接话,转身朝城西走。城西的街道比城东更窄,石板路两侧的屋檐几乎挨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天光。那口井在街尾一棵枯槐树的旁边,井口用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落满了灰,上面还有几片枯叶。界蹲下来,用力推了一下青石板,石板很沉,但动了,露出的井口约莫三尺宽,幽深不见底,一股阴凉的井风裹着陈年泥土的气味和一丝极淡的铁锈味,顺着井壁往上爬。界把火折子点亮,探进井口。火苗没有灭,但往一侧偏了偏,像是井底有风在横向流动——不是死水,是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站在井边,也蹲了下来,把手指伸进井口,悬在黑暗上方。过了片刻,空把手指收回来,说:“底下有东西在动。”
界没问是什么。他站起来,把火折子收好。“今晚下来看。”他转身往回走,井口旁边的枯槐树在风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响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一本很旧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