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今天是周日,明天还要上班,没有折腾太晚。
9点50分散场。
程禾跟着大部队出门,各自回家。
等车的间隙,她看见殷克。
在路灯下,那抹暗红也那么显眼,像烙进夜的胎记,跟这个男人一样,挖到骨髓里都甩不掉。
想到刚刚在饭桌上,她还敬他一杯酒,程禾就来气,他也真好意思喝。
男人游魂一样凑上来,接她的车还有十分钟。
男人野蛮地挡住她头顶的光,抄着口袋,居高临下,“我送你回家。”
“滚。”
程禾臭着一张脸。
殷克抿着唇,眼睛灼灼,“让我送你回家。”
路过的,骑电动车的都扭头看着她们,程禾躲到一边,他趋步跟上。
程禾走得急,开了加速键一样,男人腿长,一步一步稳稳跟着,夜风把她的头发往后吹,有一缕缠他的胳膊。
轻轻痒痒。
殷克心中一飘,好久好久都没有过那么一个简单的接触了。
他好想念她的温度。
手在口袋里抽出来,殷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被大掌合拢的空隙惊到,她瘦得心惊。
“我送你,一会儿有暴雨。”
“我说了滚,你听不懂人话啊?”程禾反应很大,甩开他的胳膊,扭头质问,“不是嫌我恶……”
她把颤抖的哽咽和着血深深咽下去,死咬住下唇,眼眶发热,眼神冰冷,“殷克,你现在装什么好人?怎么,我不只恶心,还贱对不对?所以你殷二少爷招招手,我就得像狗一样忘了一切,心平气和地跟您寒暄,问问您在M国跟老婆生活还和谐吗?要不要再给奴婢一个机会伺候您?!!”
殷克被她垂直的泪砸的心碎。
程禾夹着刺儿,一字一字往他心肺气管里扎,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他想抱着她说对不起。
可这会儿,他根本不敢碰她。
她气得发抖的样子让他诧异又痛心。
“别这样说……小宝……”他喊得心碎。
程禾气得脑瓜子疼,翻出手机看她打的车堵在了前面的路口,又气得胃抽了一下。
晦气大发了。
“我只是想帮帮你,小……程禾……”殷克顿了顿,“你不要追别人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
受不了她对不相干男人和颜悦色,受不了她可能会被别人抱在怀里,亲吻,更进一步。
他高估了自己的狠心,在m国突然闲下来的时候,他也会想程禾应该很快就会把他忘了。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气得想立刻回国出现她面前,要提醒她,不准忘了殷克这个人。
程禾专心等车,不看他,他抽什么风,她有追人的病是吗。
殷克从她背后贴上来,好像只有这一句话可以重复,“让我送你回去吧。”
程禾在不耐烦中恍惚,她好像见过比殷克还厚颜无耻的人——是19岁的她自己。
刚开始追殷克那一个月,她浑身使不完的精力,他的冷脸在她眼里都是迷人的,随他怎么懒着声儿赶她,她就是笑嘻嘻地贴上去。
程禾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车子终于开过来,她毫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她在后视镜里看见殷克跟着车子走了几步,车速快起来,很快他和身后的灯光都变成模糊的斑点。
殷克回到车上,吩咐司机去公司。
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周恒。
他蹙眉点进去。
周恒:殷总,有件事我想说清楚比较好,要不然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追我的人是许佳芜,我和程禾只是朋友。
殷克逐字看完,眼里的郁气如奶油般化开。
他动了动嘴角。
母亲谢明月打来视频,衡衡的脸跃上屏幕,“叔叔,你今天怎么切完蛋糕就走了?我给你留着蛋糕呢,你忙完了吗,叔叔。”
今天是衡衡的生日。
5岁。
他是2岁那年查出来的慢性白血病,在找到最合适的方式期间,最多有5年生存的时间。
这个直逼现实的数字陡然让殷克不想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