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臂站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淡淡开口点评,语气满是嫌弃。
“朱文正还是年轻。早知道就该先打他腿的。”
常遇春立刻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一旁的汤和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实木矮凳,一瘸一拐地坐下,姿态悠闲,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把花生递给常遇春,两人并肩站在圈外,安然坐观场内乱象,看得不亦乐乎。
半个时辰后,诏狱。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诏狱深处,氛围阴森压抑,与宫内的热闹截然不同。
狭长的牢狱通道昏暗潮湿,岩壁渗水,遍地潮湿青苔,跳动的火光映得四下光影摇曳,明暗不定。
赵石头一手稳稳提着满满一食盒的精致酒菜,一手轻扶墙壁,陪着朱元璋躲在刘三吾牢房的拐角阴影之中。二人收敛气息,微微探头,悄无声息地观望牢房内的动静。
牢房之内,刘三吾端正地盘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身姿挺拔方正,不见半分颓态。一身粗布囚服沾满尘土灰渍,略显脏乱邋遢,满头须发久未打理,油腻打结,却被他亲手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处处透着刻板方正的性子。
两名值守狱卒端着满满一桌丰盛晚餐走入牢房,荤素俱全,鸡鸭鱼肉、精致小菜样样齐全,菜式精致讲究,碟盏摆放规整有序。菜品酒水数量太多,狭小的木桌根本摆放不下,狱卒只能临时搬来数张小几拼接在一起,将满满一桌珍馐佳肴尽数整齐摆开。
刘三吾静静端坐,双目微垂,对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酒菜默然静坐片刻,神色平静无波,随后抬手拿起身旁的酒坛,指尖握住坛口,亲自给自己的粗瓷酒杯斟满一杯白酒。
清澈透亮的酒液缓缓从坛口倾落,注入粗瓷酒杯中,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冲破沉闷的狱气,弥漫整间牢房。他端起酒杯,凑近鼻尖轻轻一嗅,随即仰头抬手,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烈酒入喉,苦涩辛辣。刘三吾微微咂嘴,眉头轻轻皱起,细细品味片刻其中滋味,随即再度抬手斟满一杯,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刘氏一族,世代书香,累世官宦,是江南实打实的名门士族。
先祖刘沆为北宋名相,八世祖迁居茶陵,扎根治学。祖父刘养正是元朝翰林学士,文名卓著,留有《平野先生集》传世。父亲刘石田曾任郴州永兴主簿,元臣旧宦。刘家兄弟五人,尽数出仕元朝,世代承袭士绅官僚根基。
昔日身居高位、未入狱之时,刘三吾生活极尽风雅考究。向来只饮陈年上品绍兴黄酒,辅以宁夏枸杞、西域大枣与温补药材,架起铜壶温水慢烫,酒香温润绵长。佐以三五道应季清爽小菜,邀约三五同道好友围坐论时政、品诗文。身旁有数名温婉美妾侍立服侍,端茶添酒,岁月从容雅致。
如今身陷囹圄,只剩粗瓷盛酒、烟火浊食、牢狱枯草,昔日风雅尽数褪去,只剩天差地别的落魄光景。
连饮两杯烈酒压味之后,刘三吾方才抬手执筷,夹起一块油亮的红烧肉放入口中。肥厚的肉块刚入唇齿,他眉头骤然紧锁,面露不适,立刻抬手斟酒,再饮一杯烈酒冲淡口感,仿佛这人间珍馐是难以下咽的毒药一般。
烈酒冲去油腻肉味,他又连忙端起一旁的清粥小口咽下,随后夹起清炒时蔬细细进食。菜叶上附着的细碎蒜粒,被他一粒一粒仔细拨下,整整齐齐码在碟边,排布得分毫不乱,依旧保留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与挑剔。
拐角阴影处的朱元璋将这一幕尽收
第106章 臣没得选-->>(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