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德勺一边陪笑,一边立刻让开半个身位,姿态比刚才又低了半分。
“您里边请。”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鹿德勺心里对陆川的判断,已经再次往上拔了一层。
少爷和陆总,看着只差一个字。
但在他这种混迹饭局的人耳朵里,分量差得太远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位年轻人,根本不是那种只会花家里钱的公子哥。
是自己就已经在做事、做局、带班底的人。
鹿德勺一路亲自在前面带路。
他没有让服务员接手,也没有往二楼那种常规待客的包间领。
而是直接把人往三楼带。
清鹿宴三楼。
平时几乎不开。
或者说,不是几乎,是根本没几个人有资格让他开。
那一层位置最好,视野最好,最重要的是绝对安静,绝对私密。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包间,更是鹿德勺留着压场面的压箱底。
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直接动了。
一路上。
鹿德勺亲自拉门,亲自按灯,连走路都刻意落后半步。
这种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被许承远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问什么。
但心里的脑补,已经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上飘。
连这种位置偏僻、明显有自己傲气的私房馆老板,看见陆川和00006之后,都被震成这样。
那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待客了。
这简直像是上级来巡视,底下人手忙脚乱地把最好的资源往上供。
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了一个近乎夸张的念头。
这不像是来吃饭。
更像是陆总第一次,亲自过来看一眼一块未来可能会纳入自己版图的产业资源。
到了三楼最深处。
鹿德勺亲手推开了那间最大的包间门。
里面的布置比二楼明显高出一整个层级。
视野敞亮。
采光、通风、私密性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茶台上已经摆好了最好的茶具。
连包间里的空气,都像是提前换过一轮。
“陆总,您坐这边。”
“许总,这边也请。”
鹿德勺的热情里,已经不只是热情。
更多的是一种谨慎的小心。
进了包间落座之后,他连说话的节奏都收着。
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满嘴跑火车。
最好的茶很快送了上来。
上菜的顺序和后厨那边的交代,也被直接提到了最高优先级。
鹿德勺亲自在旁边忙前忙后。
但他越是这样,越显得前后反差大得离谱。
陆川坐下之后,端起茶杯,眼神在鹿德勺脸上停了一下。
没有压迫感。
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熟悉笑意。
这种眼神,让鹿德勺心里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对方好像不只是今天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么简单。
就在他转身准备先退出去,把后厨那边彻底压紧节奏的时候。
身后。
陆川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淡。
像是顺口一句。
“鹿大牛。”
“今天要看你的手艺了。”
这三个字落地。
鹿德勺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了一瞬。
鹿大牛。
这个名字,江城只有自己的服务员老婆知道。
这是他早年最土、最旧、也最少会被人提起的原名。
包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热气升腾的细微声响。
鹿德勺缓缓转过头。
看着陆川。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炸开。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