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仁面前,手里捧着一碗茶。
不!应该说是宋安邦。
幼年版的老爷子穿着一件半新的灰色短褂,洗得很干净,但袖口边缘明显有些糙。
这几年在德胜楼吃得饱了,脸上多了一些肉,不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叫花子,但骨架还是瘦削的,跪在那里像一根竹竿。
他的双手捧着茶碗,微微发颤,茶汤在碗里晃荡,洒了几滴在手指上。
秦怀仁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放在桌上,看着宋安邦,“既然我收你为徒了,那我这个当师傅的就给你赐个名。”
说着,他从郑功成手里接过毛笔,在桌上的毛边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宋安邦。
很显然,这个名字他已经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宋安邦,愿你从此离孤苦、得安稳,往后有处去,有枝可依。”
幼年版的老爷子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脑门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结结实实,“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秦怀仁伸手扶了他一把,“起来吧,地上凉,以后好好过日子。”
宋砚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秦怀仁师傅给老爷子的祝福是离孤苦,得安稳,往后有处去,有枝可依。
很小,也很朴素的祝福,但这些好像都没有达成。
他从小就没有见过奶奶,听老宋说好像是在八几年的时候生病去世的。
老爷子后面找到宋建业借钱,好像就是因为以前的存款全部拿去给奶奶治病了,可最终也没有抢救回来。
再后来就是宋建功的事了。
老爷子的一生,好像也只有在德胜楼的时候才算过得安稳和幸福了。
收徒仪式很快结束了,后厨的人基本散的差不多了,各回各位。
宋安邦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张脸笑得格外开心,凑到宋砚跟前,“师兄,师兄!我现在真的可以这么叫你了!还有,我以后也有名字了!”
“我叫宋安邦,以后大家就不用为了不喊我狗蛋,叫我小小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