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烧尽了表面的一切，但地脉的骨架还在。真天也还在——它的左眼挂在天上，守着这片土地缓慢地'恢复记忆'。那些土丘里孵化出来的生灵，大约都是旧世界里某种原生动物的'雏形'。它们在破壳之后，会循着地脉的指引，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
林辰琢磨着她的话，忽然想到一个更大的可能："如果土地自己在'恢复记忆'……那会不会，再过几天，这里长出来的不止是草和兽，还有……人？"
叶清雪沉默了一瞬。她转头看向天边那轮明月，玉色的光落在她眼底，化成一片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真天的记忆里没有完整的'人'这个概念。它守护的是生态、法则、灵气循环，它的'记忆'更偏向山川草木的本源样式。但……人也是万物之一种。如果地脉的骨架需要有人来维护，那么终有一天，这里会长出能够认路、栽树、看管石柱的存在。"
两人没有再深谈这个话题。他们继续向东北方向走，越深入腹地，地貌的变化就越发明显。起初只是绵延的草甸和稀疏的灌木，渐渐出现了河道——浅浅的溪流从西向东横贯而过，水是透明的，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两岸已经生出了一排排齐膝高的细柳状植物。
过了第三道溪流之后，林辰看到了一幕让他停住脚步的景象。
前方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抬升。
不是云，不是雾，是大地的本身。一道连绵的山脉轮廓，正在以肉眼几乎可以捕捉的速度，从地表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那些山体像是从地底被什么力量推着往上拱的，每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升高几尺，山坡上还来不及长出植被，只有裸露的深褐色岩土，在日光下升腾着袅袅的白色水汽。
"山在长。"林辰喃喃道。
"地脉复苏到一定程度后，会自行修正旧世界的骨架。"叶清雪的语气平静，但握紧了手里的树棍，"这几座山的方位，大约对应旧时代壁外世界的某条主要山脉线。真天的记忆正在'绘制'它应该有的样子。"
"画得多快？"
"看灵气浓度。这一片区域的灵气比初月湖那边浓厚接近一倍，所以地脉活跃度更高。"她抬手，指向山脉左侧一道正在成型的支脉，"你看那道山脊，边缘还有碎土在往下掉。它是刚升起来的，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日落后，那座山就能被太阳照到的全貌了。"
两人在山脉边缘驻足良久。林辰看着那些山体一寸寸地垒高，从平地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陡坡，最终在暮色中凝聚成一道清晰的、青黛色的轮廓。山脚边的碎石坡已经开始被风带来的草籽覆盖，薄薄的嫩绿色正顺着裂缝向上攀爬。
"一天一座山。"林辰收回视线，看向叶清雪，"这到底要长到什么时候？"
叶清雪正蹲在山脚一道新裂开的石缝前，伸手探了探里面涌出的热气："长到灵气浓度与壁内持平为止。到那时，这片土地会停止快速生长，转入缓慢的自我修葺阶段。那时候再长的山，就是几百年才高一寸的事了。"
她站起身，拍掉指尖的尘土。暮色将她素白的身影染成暖金色，发梢被山脚升腾的水汽微微打湿，凝结了几粒细小的露珠。
"今天的路走到这里吧。"她说，"前边那条溪流转弯的地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沙地，适合过夜。"
林辰点头，跟着她沿着新生的山脉脚下走了一里许，果然找到了一处半环形的开阔地。地面铺着细密的黄色沙粒，边缘长着一丛丛肥厚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柱生春，山河自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