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加入后的七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七个人,要穿过四国军队的缝隙,横穿半个战场,活着回到天衍。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时,没有任何人露出畏缩的表情。
巴图把骨牌挂好,拍了拍胸口。“将军,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韩磐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给弩机上弦,用行动回答。卫鸢靠在石台边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欠我一壶酒。”她脸上的刀疤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像是在替他算这笔账的利息。
赫连枭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井口黑洞洞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但他知道下面有一个人还在等着,等楚怀恩,等苏勒,等任何一个能走到门前听他说话的人。
“走。”他翻身上马。
七人策马冲出干河床的瞬间,博阳废墟的南面忽然亮如白昼。南萧的弩阵第二轮齐射改换了目标——不是白牦尾营,而是白牦尾营身后的土坡。铁矢钉入坡面,密密麻麻,像一片瞬间长出来的铁树林。这个举动看似打偏了,但赫连枭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宁远不是打偏。宁远是在用弩矢阻断白牦尾营向山坡后撤退的路线。他在逼伊尔图往东走。
东边,北鄱的军阵已经停了。沉默行军的阵列停在废墟外围三里外的一道矮梁上,既不进也不退,像是在等待什么。赫连枭望着那道矮梁上黑压压的人影,心里盘算着刘执的算盘。北鄱水师封了寒潭江渡口,辎重车队一批批往南萧边境运,军阵停在博阳外围却不进攻——他不是在等时机,他是在等结果。等人死得差不多了再来收场。
“韩磐。北边有没有动静?”
韩磐在马背上半立起身,往北望了一眼。北边是忆雨山地的方向,夜色里山影如黛,看不到任何火光。但他看了片刻,忽然皱起了眉头。“没有火光。但有声音。”
“什么声音?”
韩磐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耳听了听,脸色渐渐变了。“是冰晶瞭望塔的号角——连续三声短,两声长。这是寒笙的警报,”巴图脱口而出,“云州边防的信号!意思是‘边境被突破’。”
云州是寒笙的边防中枢,隔着芦笙江与南萧对峙。如果云州的边防警报传到了博阳以北的山地里,那就说明有一支军队突破了寒笙的边境防线,正在往南推进。在北鄱水师从霄州往定陶堵过来的时候,另一支力量正从北边往同一个方向压。
四国军队在博阳这片废墟上撞了个满怀,但没人是来赴约的——所有人都是被同一口井叫来的。
“快走。”赫连枭催马加速。七匹马沿着干河床向西疾驰,马蹄踏碎了干涸的淤泥,溅起的碎屑在夜色里纷飞。身后传来第三声攻城锤的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兵刃碰撞声——白牦尾营和南萧军终于交上手了。金属撞击的脆响、呐喊声、弩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哨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腾,把月亮遮成了暗红色。
赫连枭没有回头。他在马上摊开羊皮地图,借着月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路线。干河床往西延伸十里,会汇入青庭江的一条支流。渡河之后往北,翻过拉古山脉的余脉,就能进入天衍的控制范围。但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穿过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的荒原,而那片荒原的西侧就是南萧军的后方营地。
“南萧的后营有没有可能空着?”韩磐策马并行,大声问道。
卫鸢替赫连枭答了。“不可能。宁远治军和上官帝君一个路数——不管前线打得多凶,后方粮道和营地至少留一个旅驻守。但驻守的兵力不一定多,大概两百人左右。关键是看营里有没有骑兵。有骑兵,我们跑不掉。没骑兵,有机会穿过去。”
“那就赌一把。”赫连枭说。他侧头看着巴图。“巴图。你刚才说云州的警报是‘边境被突
第八章 烽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