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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锤的第一声闷响从废墟南面传来时,赫连枭刚把井绳割断。
不是割断自己腰间的绳子——他还在井口外,身上的绳子早已解开。他割断的是整条井绳,一刀两断。麻绳崩裂的声音极短极促,断绳坠入井中,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隐约的落水声。落水声很轻,不像砸在石头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封不了井口,至少别让人顺着绳子下去。”他把刀收回鞘里,抹了把脸上的烟尘。韩磐递过来一个水囊,他接过去灌了一口,水是热的,带着皮革的味道,但总比没有强。
白牦尾营的第一波冲锋已经被打退了,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只是试探。试探的目标不是杀伤,是摸清井口周围的布防——有多少人,多少人带弩,指挥官站在哪个位置。伊尔图不是莽夫,他能在秦厉手下当上白牦尾营的统领,靠的不是战功,是脑子。他一定会在这个距离上把井口的防御部署全部摸透之后,才会发动真正的攻击。
而此刻,南边的攻城锤声又响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更近,沉闷的撞击声穿过废墟的残垣断壁,脚下石台的灰浆缝隙里簌簌往下掉土。第二下锤响后,弩车的绞弦声紧接着跟上——那是南萧制式铁弩的绞弦声,赫连枭太熟了。不是一把,是一排,齐齐绞紧的声响在夜风里传出去,像是巨兽在磨牙。
“宁远动手了。”卫鸢蹲在石台边缘,用匕首尖在石面上划了三道横线,“目标是白牦尾营的右翼。南萧弩阵至少有三个旅,射程压得很准,第一轮齐射落在了白牦尾营和第二梯队之间的空当——”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里明灭的火光,“这是拦阻射击。他不是要歼灭白牦尾营,是在把他们往东边赶。”
“东边是什么?”韩磐问。
卫鸢没有回答,但赫连枭替她答了:“是北鄱。东边的军阵是从霄州方向过来的,没打旗号但行军阵型是攻城配置。”韩磐抬头望了一眼那片无旗军阵的方位,握刀的手指攥得发白。
“四国全到了。”他说。这不是问句。
赫连枭没有否认。天衍的人在井口,寒笙的白牦尾营在东北,南萧的弩阵在南,北鄱的攻城部队在东。博阳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四国兵马到齐了。上一次四国军队在同一个地点集结,还要追溯到元极覆灭那年。
他把羊皮地图从怀里掏出来,摊在石台上。地图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多次,边缘发软,但墨迹还清晰。他用指尖点着博阳的位置,然后往东划——霄州,寒笙的边防中枢,也是公仪衍口中第一口禁器井的所在地。从博阳到霄州,直线距离八百里。中间隔着南萧的北境防线和寒笙的云州外围。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走这条路至少要十天。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四国兵马全压在博阳废墟周围,等南萧和白牦尾营真正交上手,混乱会是最好的掩护。关键在于能不能在混乱结束之前脱身。
“韩磐。”他收起地图,“把将旗收了。”
韩磐一愣。将旗是将军在战场上的身份标识,收旗在军法里等同于放弃指挥权。但他的手只顿了一息,就把插在石台上的黑旗银鹰旗拔了出来,卷好,塞进马背上的行囊里。他从不在战场上质疑赫连枭的决断——这是他还活着的原因。
“老赵。马匹还能跑多久?”
老赵拍了拍乌云踏雪的脖子。那匹烈马在干河床里藏了半天,浑身都是干芦苇的碎屑,但眼神还亮得很,蹄子在地上不停刨坑,像是憋了一肚子火。“回将军,歇了小半夜,跑个百十里没问题。别的马也差不多。”
“百十里够了。”赫连枭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围绕在身边的几个人。韩磐,卫鸢,巴图,老赵,三个亲兵。七个人。从离开天策府时的二十人,到渡江后的六人,再到
第八章 烽烟-->>(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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